晚上陆言深回来,进门照例先洗手,然后走到婴儿摇椅前弯腰看念安。
念安正半躺在摇椅里,两只手抓着一个布偶啃,口水流了一下巴。
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,黑葡萄似的眼睛对上陆言深的脸,愣了半秒钟。
然后她笑了。
不是那种模糊的、无意识的嘴角上扬,是实实在在的、眼睛弯成月牙的、嘴巴咧到耳朵根的大笑,还伴随着手脚一起乱蹬的兴奋,布偶都被她甩飞了。
陆言深整个人僵了一下。
苏舒然靠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,嘴角翘得老高。
“她今天下午你同事来的时候哭了。”苏舒然说,“看到你就笑。”
陆言深蹲在摇椅前,伸出手指碰了碰念安的小手,念安立刻攥住了他的指头,攥得紧紧的,嘴里发出“啊啊”的声音,两条小短腿蹬得更欢了。
“她认人了。”苏舒然走过来站在他旁边,低头看着父女俩,“三个月开始认人,这是正常发育里程碑。
你那本指南上写过的。”
陆言深没接话,但他蹲在那里看着念安的眼神,苏舒然太熟悉了。
那种眼神她在四维彩超的时候见过,在产房外面见过,在第一次抱起女儿的时候见过。
每一次都是同一种表情,克制到极致又藏不住的柔软,像钢铁被烧红了之后弯下去的弧度。
“她只对你笑成这样。”苏舒然补了一刀,“张阿姨逗她半天最多给个假笑,你一进门她就跟见到偶像似的。”
陆言深站起来,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话,但耳尖红透了。
“正常反应。
婴儿对主要照护者会产生依恋。”
“你就直说你高兴呗。”苏舒然白了他一眼。
“嗯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高兴。”
苏舒然看着他那张明明快咧到后脑勺却还在装面瘫的脸,觉得好笑得要命。
晚上哄睡的时候,陆言深解锁了一项新技能。
念安吃完奶不肯睡,小嘴瘪着要哭不哭的,苏舒然拍了十分钟没用。
陆言深把念安接过去,掀起她的小衣服,低下头对着她圆滚滚的肚子吹了一口气。
“噗——”
念安愣了一秒钟,然后咯咯咯地笑起来,笑得浑身发抖,小手小脚乱蹬。
陆言深又吹了一下。
“噗——”
念安笑得更厉害了,笑到打嗝,口水都飞出来了。
苏舒然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心脏被击中了。
她看着陆言深俯身给女儿吹肚子的样子,一米八几的个头弯成一个弧度,宽阔的肩膀挡住了床头灯的光,投下一大片影子。
他的侧脸在暖光里轮廓分明,下颌线凌厉得像刀刻的,但嘴角弯着,眼底全是笑意,跟他在部队训练场上那个让人腿软的“冷面阎王”判若两人。
苏舒然悄悄掏出手机,打开了录像。
镜头里,陆言深一只手托着念安的后背,另一只手轻轻按着她的小肚子,低头又吹了一口气。
念安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,两只小手抓着她爸的头发不撒手。
苏舒然录了整整四十秒,从头到尾没出一点声,怕打扰这对父女。
录完之后她翻出来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然后打开朋友圈,把视频传上去,对着输入框想了五秒钟,打了一行字。
“军人奶爸的降维打击。”
发送。
她锁了屏幕,抬头看着陆言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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