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彪只希望,这老者能放了他们。
“徐老神仙,既然……既然是您的家事,我们这群凡人,也帮不上什么忙……您看……?”
徐长阴视线扫过张彪,眼神没有丝毫波动,如同看着一只在车辙里的蝼蚁:
“军阀混战,城头变换大王旗,你们今日不死在这里,日后也会被火炮炸成烂肉填进水沟。
能为老夫的大道添一炉薪柴,是尔等的造化。”
倒在远处的公输沫死死盯着高台。
她身上那件蓝布学生裙已被自己喷出的鲜血染成了暗褐色,纤细的腰肢贴在冰冷的石板上,胸口剧烈起伏,裹着绷带的腿因为用力挣扎而渗出殷红的血迹。
她学贯中西古今器械结构,没想到这世上最毒的机关,竟是人心。
牛牛站在徐半生侧后方,瘦的身子绷得发抖,她还在试图挣开这道无形的束缚。
她张大嘴,喉咙里只能发出断续的“嗬嗬”声,两只大眼睛死死盯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徐山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,砸在脚面布鞋上。
郭大江整个人被那张千斤白纸压得双膝深陷青石缝隙,膝盖处的粗布裤管被碎石割破,鲜血淌在石板上凝成暗红的冰碴。
他忍不住怒吼:
“造化?
老子……”
“大江闭嘴!”徐半生低喝。
高台下的张九玄面色一沉,抬手又要掐诀。
“不要杀他!”徐半生知道,现在张九玄只要出手,郭大江必死。
张九玄看了看徐半生,收回了手。
高台上的徐长阴对下方的骚动充耳不闻。
他收回双臂,背在身后,下巴微抬。
“天道不仁,无所善恶!”
“只要能证得本我,皆是大道!”
“所谓修行,修的便是一个果。
这个果,就是大道!”
话音下,大殿内陷入死寂,连呼吸声都变得粗重。
徐半生被《不死玄经》里的封脉截气术锁死在原地,他死死咬住嘴唇,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,滴在青布长衫的前襟上。
“爷爷!
若不分善恶,那便是欲!
那便是入了魔!”
徐半生胸腔剧烈起伏,脖颈上的血管高高鼓起,扯着嘶哑的嗓子怒吼:
“您教我见弱则扶,自己却献祭生灵,这行的是邪,绝不是道!”
“邪?”
徐长阴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。
一股无形的阴寒气机从高台上猛然铺开,瞬间压向全场。
“咔吧、咔吧!”
在场三十多名大兵和镇河楼汉子的骨头架子同时发出脆响。
郭大江原本跪地的身子又被往下压了三寸,膝盖处鲜血再次流出。
徐长阴迈开步子,踩着脚下画满符文的隐魂靴,一步步走到高台边缘。
他看着下方的徐半生,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情绪:
“半生,你还想不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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