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……”
沉重的黑色石门向两侧完全推开,石板摩擦地面的声响在地下穹顶来回激荡。
一股干冷刺骨的阴风从门缝深处直直灌出,吹散了周遭未散尽的硝烟与雷火灰烬。
黑暗中,响起硬木敲击地面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一个骨瘦如柴的人影拄着一根漆黑的拐杖,缓缓走了出来。
那是个老瞎子。
他穿着一件破旧不堪的道袍,深陷的眼眶里没有眼珠,只有两团烂肉。
枯木般的十指长着黑色的尖锐指甲,左手大拇指和食指间,正在来回搓弄着几枚沾满暗红干涸血迹的开元通宝。
“叮当。”铜钱碰撞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徐半生站在原地。
他盯着从黑暗中走出的老瞎子,冷眼相视。
后方的大兵方阵中,传出连串金属摩擦声。
“咔嚓!
咔嚓!”
幸存的三十多个大兵,也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伤,他们同时警备起来,把汉阳造步枪拉栓上膛。
张彪一把拔出腰间的勃朗宁,枪口直指那瞎子,大拇指拨下保险。
郭大江提起地上的火纹铁棍,跨前一步,挡在徐小山和牛牛身前。
徐半生抬起手,示意大军不要开火。
他认出了这个人,知道火器没用。
这个人,在这两个月里,他已经见过了两回。
一次是在恭王府废墟。
第二次,在识海中交锋,被他锁住一缕神魂
来人,正是徐半生的瞎眼师叔,张九玄!
一百年前,在徐半生引天雷淬神、端坐在渡劫石上时,也是这双干枯的手,从背后拍出那致命的一掌。
“画皮门主。”徐半生声音很平,却夹着道门雷音,“张九玄。
你终于出来了!”
张九玄停住脚步。
他仰起头,空洞的瞎眼精准地对准了众人所在的方向。
那张满是橘皮皱纹的脸上,扯开一个令人胆寒的笑。
“师父!”张九玄再次幽幽开口,声音粗噶漏风,“师侄!
终于来了。”
这是张九玄第二次说这句话,所有人都听清楚了。
军阵中顿时起了一阵骚动。
徐小山捂着胸口烧焦的破洞,疼得龇牙咧嘴,他咧开嘴冲着前头喊:“老祖宗……这老瞎子失心疯了?
他这声师父,是叫谁呢?”
徐半生没有回头。
他听到这声“师父”,瞳孔骤缩。
脑海中那些看似散乱的线索瞬间连成一线。
徐半生转过头,目光撞上了站在右侧的公输沫。
公输沫手里还握着紫檀短刀,她眼中的惊骇与徐半生如出一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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