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四爷哆哆嗦嗦地取下烟袋锅。
“徐老祖,打不得啊!”常四爷声音发颤,“这是用生前行大善的人,活剥下人皮,凑成千张。
做成泥胎金身。”
“这些人命里本带福报气运,又享受不知道多少人世香火!”
常四爷大口喘气,双手抓着烟杆:
“这香火愿力,万法不侵。
咱们凡人的刀枪棍棒,道家的寻常符箓,打上去就是给它送补药。
除非引九天神雷下来,不然这层皮根本破不开!”
屠三千的声音从佛像肚子里传出,带着狂热与得意。
“这老者好见识!
老朽花了三十年,才找齐这些大善人。
徐半生,你家那纸术,破不了我的千善金身。”
“这几百个大头兵血气也是旺啊!
正好给我的法坛做一批新蒲团!”
沉重的压迫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。
几名年轻士兵握枪的手直冒冷汗,绝望的情绪在军阵中蔓延。
徐半生站在最前方,青色道袍下摆被阴风吹动。
他的眼神依旧平静,也没有动用丹田内的一丝真气。
他看着那层淡金色的香火光罩,听着屠三千的叫嚣,脸色平静。
“窃来的香火,你也配称佛?”徐半生冷笑一声,语气轻蔑。
“伪圣之物,至秽可破。”
徐半生转身,目光在徐山身上。
“山。”
徐山一个激灵,挺直腰板:
“老祖宗,您吩咐!”
“刚才那包肉,你没吃完吧?”
徐山一愣,双手伸进怀里。
掏出那张油腻腻的破油纸,里面包着他咬了口的猪头肉和那只卤鸡。
“在呢在呢,我收着哩。”徐山双手捧出。
“全放进嘴里。”徐半生看着他,“嚼碎,嚼烂。
不要咽。
嚼成肉泥,再吐出来。”
徐山眼睛瞪圆了。
“啊?”
“照做。”徐半生没有解释。
徐山没敢多问。
他苦着脸,双手并用,把卤鸡的骨头硬生生掰下来扔在地上。
把肉撕成大块。
连同猪头肉一起,大口大口地塞进嘴里。
腮帮子鼓得老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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