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半生看向公输沫。
“丫头,伤得重不重。”
公输沫摇摇头,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丝。
“气血震荡,不碍事。”
徐半生拉拢破损的道袍前襟,随手打了个结。
迈开脚步。
公输沫和郭大江分列左右。
身后是五百名握枪的大兵。
队伍重新开拔。
公输沫走在徐半生右侧。
她低着头,左手托稳紫檀墨斗底座,右手手指翻飞,将散的黄铜齿轮挨个卡回机括凹槽。
指节拨动,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金属咬合声。
她拿出一卷新的极阴墨线,绕在轴承上,动作利。
后方,徐山弓着腰,在地上摸索。
他捡起沾了黑灰的烧鸡和猪头肉,用袖子胡乱蹭了蹭上面的泥土。
他拿着油腻的吃食,快跑上来,凑到徐半生跟前。
“老祖宗。”徐山举起手里的东西,“刚才那些地童一口没动,直接就被您超度了。
这半块大洋买的肉,还能吃吗?
丢了怪可惜的。”
徐半生脚下不停,偏过头,目光在烧鸡和猪头肉上。
又看了看徐山,心里也是有些酸楚。
这子从没人管,自己守着老铺子扎些歪七扭八的纸人糊弄主家,在这乱世,没给他饿死也是不容易。
“没毒。”徐半生语调平缓,“如果不嫌脏,可以吃。
留着吧,万一后面用得上。”
徐山咧开嘴连连点头:
“好嘞!
我肯定收好!”
他放慢脚步,到队伍边上。
左右看了一眼。
趁着没人注意,他背过身,飞快撕下一块猪头肉,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咽进肚子里。
满嘴油脂混合着劣质卤料的香味。
“半块大洋呢,不能糟蹋。”徐山嘟囔一句,把剩下的肉用那张破破烂烂的油纸重新包好,揣进怀里。
绕过第二座道观的焦黑地基。
跨过第三座道观前,罗万桥留下的黑灰。
军靴踩在碎砖上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地势开始向下倾斜。
空间开阔,光线昏暗。
常四爷提着烟袋锅,走在队伍最前面探路。
他弓着背,每走出十来步,便双膝着地,将左耳死死贴在地上听一会儿。
听完爬起来,继续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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