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旭站在起跑点前面,偏头看了一眼方教练:“方教练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弃权。”
方教练抬头看了他一眼,记录板上的笔停了一拍:“弃权?
你还有两跳。”
“不跳了。”何旭活动了一下大腿后侧,语气挺平,“大腿后侧有点紧,再跳下去容易拉伤。”
方教练看了他两秒,低头在记录板上写了个字,又抬头确认了一遍:“你确定?
这样你跟安敏洙就是同分了?”
“确定。”
安敏洙那边本来正弯腰撑着膝盖喘气,听到翻译的“弃权”两个字猛地抬起头来。
他愣了一拍,然后快步走过来,腿还有点发软,步子迈得不太稳。
“哥,你弃权干嘛?”他凑到何旭旁边,喘着气,声音压得很低,韩语叽里咕噜地往外吐,“你还有两跳呢,万一过了呢?”
“过不了。”何旭把毛巾搭在肩上,“我大腿肌肉今天状态不行,再跳容易拉伤,回头后面几天都得歇着。”
安敏洙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。
何旭偏头看了他一眼,那个眼神挺平,但意思很清楚。
安敏洙的嘴闭上了。
他看着何旭的脸,看了两拍,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,耳根红了一瞬,嘴唇动了动,没再劝。
方教练把成绩记好了,拍了拍手招呼两个人到记录台前面确认成绩:
“男子跳高项目,并列第一名安敏洙,何旭,一米六四;第三名……”
安敏洙站在记录台前面听完,偏头看了一眼何旭,抿了一下嘴。
何旭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,用韩语说了句:“别多想,确实是你跳得好。”
安敏洙的嘴角动了一下,没忍住,伸手把何旭的肩膀搂住了,脑袋在他肩窝里蹭了一下,小声嘟囔了一句韩语:
“哥你故意的。”
“什么故意的?”
“你明明还能跳。”
“我真跳不动了。”何旭没把他从肩膀上扒下来,但语气挺平,“你没劲了,我也没劲儿了,看我那腿抖的。”
安敏洙没再说话,但搂着何旭肩膀的那条胳膊没松,就这么挂在他身上往领奖台方向走。
他的腿确实还在打颤,走路的时候得靠着何旭那半边才稳得住。
程一菲在记录台后面看了一眼两个人的背影,偷偷掏出手机拍了一张。
旁边杨胜靠在挡板上看完了全程,表情挺复杂,李不凡从旁边凑过来小声问了句“何旭哥怎么就弃权了”,被杨胜用胳膊肘顶了一下。
领奖台上安敏洙和何旭并排站在最高的第一格。
安敏洙站在台子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的奖牌,又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何旭。
何旭偏头看了他一眼,微微抬了抬下巴,意思是“站好了”。
安敏洙把目光收回去,对着镜头笑了。
领奖台上那几秒被摄影机怼着拍完了。
安敏洙从台子上下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,脚踩到地面上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,被何旭一把捞住了胳膊。
“谢谢哥。”安敏洙小声说了一句,耳朵还红着。
何旭松开手,偏了偏头:“去边上歇着,别在这儿挡道。”
安敏洙点了点头,往软垫侧面的挡板那边走,经过杨胜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。
杨胜靠在挡板上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但往旁边让了半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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