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远处广播声和脚步声都淡下去了,只剩下窗外偶尔刮过的风声。
安敏洙靠着沙发背,偏头看了何旭一眼:“哥,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没怎么睡好?
黑眼圈挺明显的。”
“看得出来?”
“看得出来。
你皮肤白,一熬夜就显。”
何旭没接话。
安敏洙继续说:“我也没睡好。
换地方了,床太软了,不习惯。”
“你现在还认床?”
“一直认。”安敏洙说,“在团里宿舍也是,换季换床单的时候我都会睡不着。
俊赫哥说我是豌豆公主。”
何旭笑了一声。
“真的。”安敏洙说得挺认真,“俊赫哥原话是‘敏洙的皮肤下面大概是长了雷达,床单换个布料都可以感觉到’。”
“他倒挺会形容。”
“他就是嘴欠。”安敏洙补了一句,又偏头看了一眼走廊那头的金景圭,“景圭哥嘴也欠。
昨天吃饭的时候他还跟我说‘你哥给你夹菜的时候笑得可开心了,我从来没见他对别人那样笑过’。
我说那是我哥,他说‘你哥对别人也那样笑吗’,我说不知道,他就说‘那就是了’。”
何旭靠在沙发背上,偏头看了一眼金景圭的方向。
金景圭坐在长椅上,依然低着头看鞋尖,但脖子根有一点点泛红。
“景圭哥这人就是嘴上不饶人,其实胆子特别小。”安敏洙压低声音,“他刚才在拐角那边站了半天,根本不够走到你视线里。”
何旭收回目光,没接话。
安敏洙想了想,又说:“哥,景圭哥让我替他跟你道个歉。
他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,让我先探探你的口风。”
“道歉?”何旭偏头看了他一眼,“他道什么歉?”
“他说当年在宿舍里他嘴欠说过你。”安敏洙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就是那次你发烧的时候,他说你‘就是懒’,还有之前几次。”
何旭靠在沙发背上,偏头看了一眼走廊那头的金景圭,又把目光收回来,落在安敏洙脸上。
“他让你来探我口风,你就来了?”
安敏洙的耳朵红了一瞬:“我、我也觉得他当年说话是挺欠的。
但是哥,他现在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。
他去年有一次喝多了,跟我们几个说当年在月音的时候他嘴欠,得罪了人自己都不知道。
他说他后来想起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,想道歉都找不着人。”
何旭没接话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安敏洙继续说:“他这人嘴是真的欠,但心不坏。
他昨天在拐角那儿站了半天,我拽他过来他都不肯动,说‘他没说原谅我之前我不想凑上去碍他眼’。”
何旭偏头看了一眼金景圭的方向。
那人还低着头看鞋尖,脖子根的红已经蔓延到耳根了,整个人坐在长椅上,姿态拘谨得像是被罚站的小学生。
“景圭哥。”他直接开了口,声音不大不小,正好让走廊那头长椅上的人听得清清楚楚。
金景圭的肩膀绷了一下,抬起头来,目光有些犹豫地往这边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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