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旭本以为,换了女士香水之后,日子能消停点。
至少不会再有人用“男厕所”来形容他身上的味道了。
他错了。
第二天下午,他刚走进伴星的练习室,十二个小练习生齐刷刷地转过头来,然后又像小狗一样齐刷刷地吸了一下鼻子。
整个教室安静了一拍。
“何旭老师……”前排那个最小的男孩眨着眼睛,“你今天好香啊。”
何旭站在门口,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:“练你们的。”
“不是,真的——”另一个小孩凑近了两步,被何旭一个眼神钉在原地,但嘴巴没停,“……桃子味的!
甜甜的!”
何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。
今天早上他确实喷了一点,就一点,在手腕和颈侧各按了一下。
那瓶桃隙的前调是白桃和佛手柑,刚喷出来的时候甜得几乎能滴出蜜来,但过几分钟就会淡下去,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茉莉和雪松。
他以为等出门的时候已经散得差不多了。
显然没有。
“呦,何旭,你换香水了?”大周从角落里走过来,本来只是在暖气片旁边看手机,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之后整个人顿了一下。
他走到何旭旁边,偏着头凑近了一点,鼻子动了动。
“兄弟——”大周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很难形容的、介于震惊和欣慰之间的东西,“你好香啊!”
何旭偏过头看着他:“你再说一遍?”
“不是,我说真的——”大周退后半步,上下打量了他一遍,“你身上这味道,啧啧啧,反差太大了,我一时没适应过来。”
“你觉得好闻?”
“好闻啊。”大周说得坦坦荡荡,“比之前那个强多了,之前那个闻多了头疼,现在这个——哎,你过来闻闻。”
最后那句话是对旁边站着的小飞说的。
小飞本来靠在镜子旁边翻编舞笔记,听到招呼抬起头,走过来在何旭旁边站定,低头凑近闻了一下。
然后他的表情也变了。
“确实好闻。”小飞推了一下眼镜,语气很认真,“何老师,你早该换了。
之前那个松味太重了,练舞出一身汗之后混在一起,特恶心。”
何旭站在两个老搭档中间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像鉴定什么稀有植物一样围着自己闻来闻去。
“你们闻够了没有?”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没闻够。”大周说得理直气壮,“你这味道太治愈了,我最近带这帮小的带得快抑郁了,你让我多闻两口。”
“你他妈把我当香薰了?”
“你身上这个味确实比香薰好闻啊。”大周没有收敛的意思,甚至往前凑了一步,“特别、特别,那个词怎么说来着?”
“清新。”小飞接话。
“对,清新。”大周点了点头,然后对着何旭竖起大拇指,“以后就这个了,别换回去。”
何旭看着他那张真诚的脸,沉默了一拍,面无表情地走到练习室角落里,背对着众人开始拉伸。
大周的声音从他背后传过来:“何旭——你那个香水什么牌子啊?
我给我对象也买一个!”
何旭头也没回:“不告诉你,滚。”
——
那天晚上,何旭刚在食堂门口停下脚步,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他偏过头,NOVA七个人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,显然是刚结束声乐课。
李不凡走在最前面,本来一边走一边低头回手机消息,走到何旭旁边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了。
他的鼻子动了两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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