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十号,NOVA新专辑发布会在城东一家大型会展中心举行。
何旭早上七点就到了现场。
庄隽送他来的,车停在员工通道门口,他推门下来的时候,会展中心外面的广场上已经排了长队——
粉丝后援会的人凌晨四点就来了,裹着羽绒服蹲在栏杆外面,手里举着灯牌和手幅,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散成一团一团的雾。
他从侧门进去,穿过一条铺着灰色地毯的走廊,被工作人员领到后台休息区。
后台比他想象的大。
主舞台后面隔出了好几个功能间——休息室、化妆间、媒体采访区。
何旭推开化妆间的门时,里面已经有人了。
NOVA七个人分散坐在三张化妆台前面,每人面前一面镜子,镜子上挂着环形灯,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。
有人在做发型,有人在涂粉底,有人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拍散粉。
李不凡第一个看到何旭,从镜子里朝他挥了挥手:“何旭哥!
你来了!”
何旭靠在门框上扫了一圈,目光从七张已经化好半张脸的面孔上掠过去,然后停在了房间最里面那个位置。
短发女人正站在王亦君身后,手指捏着他的下巴,把他的脸微微偏向侧面,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支极细的眉笔,在他眉尾的位置补了一笔。
她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,袖子卷到小臂,耳骨上钉着几枚细小的银色耳钉,在灯光的光晕里闪闪发亮。
又是庄雯敏,她真的不是极光的专用化妆师吗?
“站那儿干嘛?”庄雯敏头也没回,但话是冲他说的,“进来,把外套脱了,坐那把椅子上。
你的脸今天还是归我。”
何旭走过去,把那件深灰色的羽绒服脱了搭在椅背上,在化妆台前坐下来。
他面前那面镜子里映出庄雯敏站在他身后的倒影,她低头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拿起一把刷子。
“你怎么又瘦了。”她说。
“我忙。”
“是我堂哥虐待你吧?”
何旭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庄雯敏的手法跟上次一样——快、准、干净。
刷子在脸上扫过的力度不轻不重,打底、修容、定妆,一套流程下来用不到二十分钟。
她中间只说了两句话,一句是“闭眼”,一句是“抬头”。
何旭闭着眼的时候听到旁边NOVA几个人的化妆师在夸庄雯敏:“庄姐你这个底妆打得太干净了,能不能教教我?”
庄雯敏头也没回:“粉底液用之前要摇匀,刷子要干净,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干净。”
那个化妆师沉默了一拍,何旭听到她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“好凶”。
NOVA七个人陆续化完妆出去了,化妆间里只剩下庄雯敏和两个助理在收拾工具。
何旭还坐在椅子上,百无聊赖地翻手机。
外面的舞台上音乐声隐约传过来,观众的尖叫声一波接一波,混着主持人的串场词,隔着几道墙还是能听到那阵热闹。
庄雯敏收拾完刷子,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,翘起二郎腿。
“你不出去看看?”她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急。”何旭把手机放下,“他们还有两首才结束。
等他们下来我再去。”
“你还挺放心他们。”
“练了那么多遍,舞台要是还能出问题,回来我照样骂。”
庄雯敏笑了一声,没接话。
两个人沉默了一小会儿,外面的音乐换了一首,应该是NOVA唱到第二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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