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炷香燃尽,铜锣再次响起,考生停笔。
头甲学子听到点名后,站起,落落大方陈述观点。
“某以为,治世当以严法为本。”
“法度不明则民乱,赏罚不行则吏惰;乱世用重典,法立而后教化可行。”
第一甲学子的观点清晰,条理有据,洋洋洒洒地脱稿而出的文稿,出口成章。
楚潇然与几位文官,以及燕姝,越听越入迷,确实,这第一甲名不虚传,引经据典,写得极好。
随后的第二位学子,便是温知远。
或许是第一甲学子答得流畅而清晰,论据又充分,温知远远看着有一点点紧张,他面色微微发白,但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气息与节奏,缓缓开口,出口成章。
“在下不才,以为治世当以宽仁为先。”
温知远的观点同他本人一样,宽仁为先,他也是一个宽厚而温柔之人,人善而重仁义。
“苛法伤民,仁政得民心;民安则国固,教化胜于刑罚。”
温知远的主张,燕姝更偏向,也正因此,穆燕姝发觉,温知远这人,温和是刻入骨子里的,对民众仁善宽和,或许未来的某日,梨落当真与温知远成为夫妻,他也应当会善待梨落。
后面的观点,燕姝听温知远讲的并没有十分仔细,只是觉得温知远这个学子,或许比她想象的更好些。
穆燕姝抬头望去,坐在她身边的梨落,悄悄打量着温知远,眉眼温和,望向温知远时,还是有几分少女情怀。
温知远讲完论点后,对着众考官行礼的时候,忽然发现,那一束温柔而静默的目光,柔和地与他对视上了。
温知远发觉,方才楼上雅间的那个女菩萨般的妙人,方才带他们学子上楼时,那个温柔的女子,此刻正坐在穆大人的身边,温柔的目光与他再一次对视。
温知远脸颊微微泛红,便连耳垂都微微发红,他行礼后匆匆坐下。
温知远是见过楚梨落的画像的,王阿婆前来说媒的时候,提过入赘一事。
初始,温知远作为一个贫穷学子,对入赘一事依旧稍稍反感。
可在王阿婆在他面前打开楚梨落的画册时,温知远第一次对画册红了脸颊。
长这般大,他父母双亡,家境清贫,如今只在书院,还要靠书院救济。
这般家境的温知远,从来没有见过如楚梨落那般美丽的女子画像,端庄文雅好似女菩萨,虽然以往是穆大人的女婢,如今早已落户京城是良籍,又认了穆大人做阿姊,因而冠以楚姓。
如今是掌管穆大人产业的女掌柜,她长得好似女菩萨一样好看,资产颇丰,有户籍有店契有银钱,又有穆大人作为依仗,比起这个好看的女菩萨,温知远第一次觉得,自己贫穷到一贫如洗的家境,与楚梨落是天差地别。
所以温知远松口了,他同意入赘。
他本就无父无母,好似飘泊的浮萍般孤苦无依。
若是与这样品貌家境的梨落成了婚,那入赘又如何?
总归若是两人当真成婚,有梨落的地方,就是他的家。
他害怕梨落跟着自己吃苦。
今日见到了楚梨落,温知远从没想过,画像上惊为天人的长相,而此刻遇见了真人,真人却比画像上愈发美丽,愈发灵动。
从那惊鸿一瞥的对视里,没有人告诉他她是那个楚梨落,可他知道,那就是她。
再到后来穆大人现身,身后跟着那个女菩萨,穆大人开口唤她,“梨落……”
那一刻,温知远红了耳垂。
白皙的肌肤染上红晕。
温知远抬头悄悄隔着人群望向那个女菩萨一般的身影,第一次觉得,或许命运也诚不亏待自己,毕竟,这样的女菩萨,有一日会有一个机会,让他与她有说亲的机会。
第三位学子站起身,对着众人,侃侃而谈。
眉目里,都是学子的意气风发。
“某以为,严法与宽仁当相济。”
“法为骨,仁为血;无仁则法酷,无法则仁弛;刚柔并用,方成久治。”
第三位学子的观点命鲜明,论述有理。
第四组的学子们手书的论点也可圈可点,最后他们推了一位学子作为代表来发言,那个学子也是自信地陈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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