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十二,大寒,敕书到了。
传敕的是兵部一个主事,姓孙,不到三十岁,面容清瘦,话带京腔。
进了守备府,他不坐,不喝茶,先问香案备好了没有。
香案早已备好。
正堂当中设一张供桌,黄绸铺底,上置香炉。
香已经点上了,青烟笔直,一丝不乱。
秦虎卸了甲,换了一身干净的武服,站在香案前三步。
韩振、秦川、郑戎、石大勇、赵明远分列两厢,各着齐整衣甲。
赵婉站在侧门外,隔着帘子看。
孙主事走到香案后方,面南而立,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个黄绫包裹。
他解开黄绫,里面是一个紫檀木匣。
他打开木匣,取出敕书。
“秦虎听敕。”
秦虎撩袍,跪。
孙主事展开敕书,朗声宣读:“奉天承运皇帝敕曰:咨尔游击将军秦虎,忠勇可嘉,战功卓著……所部官兵,听尔调度。
粮秣军需,有司速拨。
尔其恪尽乃心,勿负朕命。
钦此。”
秦虎叩首:“臣秦虎领敕。”
他起身,双手从孙主事手里接过敕书。
敕书是绢的,托在手里很轻,但秦虎接得很稳。
他把敕书供在香案上,退后一步。
撩袍,三跪九叩,起身时,额心一片青灰。
礼毕。
赵婉听完了整道敕书,微微笑了一下,转身离开了侧门。
廊下,顺子端着一只黑漆茶盘,茶盘上搁着一壶刚沏的热茶、两碟点心,正往正堂方向走。
迎面碰上赵婉,叫了一声:“夫人。”
赵婉看了一眼茶盘,点了点头。
“将军那边完事了,跟他一声,今晚无事,留几位将领用饭。”
顺子应了一声,端着茶盘往正堂去了。
孙主事朝秦虎拱了拱手:“秦将军,恭喜了。
兵部催得急,腊月里走这一趟可不容易。”
秦虎拱手回礼:“有劳孙主事。
后堂备了便饭,请移步。”
孙主事摆了摆手:“不敢叨扰。
兵部那边还等着回话,吃过茶就得走。”
正着,顺子端着茶盘进来。
秦虎取过茶盏,单手递过去:“山路远,主事先喝口热茶,垫一口再走。”
孙主事接过来,抿了一口,捏了一块点心吃了,把茶盏搁下。
语气比刚才缓了些:“有劳秦将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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