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着抬手,把长枪往虚空中一按。
枪身没入星空,星空开始收拢,星辰一片一片地往下沉,沉回那座演武台的石纹里。
灰白色的雾散开,两人的脚重新踩在演武台的石面上。
演武台外的演武场上,几千人齐齐吐出一口气。
那口气吐得很整齐,整齐得像一阵从这头刮到那头的大风。
演武台上,夜永章转身,朝四壁半空的三处石台拱了拱手。
三位太上各自点头。
演武场里那股憋了很久的气,终于冲了出来。
几万个夜家子弟同时喊了一声,声音撞在四面的壁上,撞出层层回声。
前排那个半大少年跳起来挥手,被人从后头一把按住,按下去又弹起来,弹起来又被按住。
喊声里没有整齐的句,只有一股扑过来的热情。
那是一股向往。
向往一尊同辈至强者站在那里的样子。
陈光从演武台上走下来。
台阶走到第三级,一个穿黑金战袍的人从人群里挤出来,几步跨到他跟前。
“姐夫。”
夜今霖叫得很顺,一点都不磕巴。
陈光面色不改,脚下也没停,往前走着应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夜今霖跟上来,与他并肩,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。
“我姐要是知道我这么叫你,准得收拾我。”他压低声音,语气里全是乐,“不过收拾就收拾吧,反正我早就想叫了。”
陈光侧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姐现在在哪?”
“这边。”夜今霖抬手往演武场深处指,“我带你过去。”
两人穿过演武场,走过后头那排院落。
夜家的宅子越往里越静,走到最深处那几进,连人影都淡了,只有檐下的黑灯一盏亮着一盏灭。
石道尽头,是一道院门。
院门不大,与夜家其他地方那种能塞下几座小楼的格局完全不同。
门是旧的,木头已经失了颜色,门楣上连匾额都没挂。
院墙上爬满了藤,藤上开着细碎的白花,一朵一朵,在夜里亮着淡淡的光芒。
藤把整面墙都盖住了,只有那块门板露在外头。
夜今霖在门前停下,往后挪了挪。
“我就不进去了,姐夫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怕被我姐轰出来。”夜今霖说得理直气壮,又往后挪了挪。
陈光看着他。
夜今霖冲他拱了拱手,转身就溜,走出十几步,又回头补了一句:“我在前院等你消息啊。”
人跑得很快,黑金色的袍角转过廊角就不见了。
院门前只剩陈光一个人。
院墙上的白花在风里动了一下,光落下来,铺在门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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