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永章第十几枪刺来的时候,他迎着枪锋往前一送,让枪尖从自己的左肩穿过去,肩上的血肉被铰碎,血顺着枪杆往下淌。
枪杆进了他的身子。
陈光双手合拢,扣住枪杆,往回一拽。
夜永章的手腕跟着往前一滑。
这一滑,让老者的重心第一次偏了。
陈光的右拳就在这一刻抬了起来。
龙象拳。
这一拳里,开天的锋锐、六道轮回的轮转、诸天的浩大,全被他甩在了后头。
就是龙象拳。
天龙的力与圣象的力缠在一根拳骨上,缠成一根实心的棍。
一头荒古天龙王自身后腾起,一头远古圣象王自身后踏出,龙吟象吼,响彻这片星空。
真龙与真象之力尽数汇到他的拳上。
拳出的时候,他脚下那片星空先塌了。
以他为中心,方圆不知多少里的星辰齐齐往下沉,沉下去的星辰被拳势压成一条一条的光带,光带拧成一道,跟着他的拳头一起往前送。
拳头前面的空间被挤得凸起来,凸成一个顶在他拳头上的鼓包。
鼓包撞上夜永章的肩。
砸中的地方起了一声闷响。
那声响没有往四面散,只往一个方向去了。
它从老者的肩头钻进去,穿过他的身子,从他背后穿出来,一路钻下去,钻进他身后那一片星域。
那一片星域被这一钻推出了一个深坑。
坑是漏斗形的,坑底的星光全被挤成了粉末。
坑口朝外翻,翻出去的地方,几十颗大星同时脱了轨,绕着坑口转,转了半圈,一颗接一颗地熄了。
夜永章的左肩朝后荡开。
他退了一步。
他退的这一步,脚下那片星空跟着朝后收缩。
缩开的那条缝里什么都没有剩下,唯有两条并排的、极细的黑色痕迹,像是有人在星空中划了一刀,又嫌不够,补了第二刀。
一步之后,他把枪从陈光的身体里拔了出来,枪尖上挂着血,血在星光下泛着金红。
那片血不是陈光的。
老者的左肩处,黑衣裂开一条长缝,缝从肩头拉到锁骨,裂口里渗出的血是暗金色的,一滴一滴地落在星空里,每一滴落下都压出一个极小的空间凹陷。
陈光松开手,站在原处。
他的左肩被枪穿了一个洞,洞口还在淌血。
血色金红,淌到指尖,落下,落在他自己脚下的星尘上。
夜永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。
“什么时候看出来的?”
“第十二枪往后。”陈光道。
老者把枪扛回肩上,望着他,看了很久。
底下那些夜家子弟全都仰着头,没人出声,方才那些攥紧的拳头,此刻一根一根地松开了。
“老夫这一肩,是被你算准了打的。”夜永章道。
“力道不够,只好挑一处打。”陈光道。
夜永章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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