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口子刚出现,第二道亮线已经到了肋下。
他拧身,龙象拳轰出去,拳头砸在那杆枪的枪杆上。
枪杆纹丝没动。
他的手腕先炸开了。
金红色的血喷在枪杆上,顺着杆身往下淌。
血一沾杆身就被烧成白气,白气里带着一点极淡的血腥气。
夜永章的目光钉在他身上,右手一抖,枪影连成一片。
枪影在星空里织成一张网。
那张网不密,每一道枪影之间都留着很大的空隙,可每一道空隙都被后一道枪影封着。
陈光在网里打出了十几拳,拳拳都砸在枪杆上。
每一拳砸下去,那一片星空就跟着塌一块:先是拳上打着的星辰碎成粉,接着粉被枪势卷着往外甩,甩到远处的星河上,把星河撞出一道一道的缺口。
缺口连成一片的时候,陈光的拳慢了一线。
第三枪贯胸。
这一枪压着陈光的胸口,枪尖抵住他往星空深处推,推着他在星空里倒退,退过一片星域,星域被他的脊背犁成两半,两半之间那条裂口宽得能并排放下几十颗大星。
退到第五片星域,陈光的身体从里往外炸开了。
他是撑不住这一枪压进来的力量,从前胸到后背整个穿开,先是一条胳膊散成金光,接着是肩,接着是半个身子。
金光散开,散成一片金色的雾。
雾里响起一声龙吟,又响起一声象吼。
雾散了,散出一头龙与一头象交缠的虚影,虚影里重新立起一个人。
陈光从雾里走出来,裂开的胸口已经合上,肋下那道伤口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金光。
他的眼睛亮着。
夜永章挑了挑眉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枪网再起。
这一轮比方才更密。
陈光被打散一次,金色雾气就重聚一次。
重聚的地方一次比一次近,第五次重聚离夜永章只剩十几万里,第九次重聚已经贴到了枪杆上。
他被打散第二十几次时,夜家的演武场里已经响起了声浪。
几千个夜家子弟站在底下,仰头看着半空那片星空虚影。
他们看不见枪,也看不清人,只看见那片星空里,一团金光一次一次炸开、又一次一次收拢,炸开的间隔越来越短。
有人先喊了一声。
接着几千人一起喊。
星空之中,陈光第七次重聚。
这一次他把拳收在腰侧,胸口起伏,眼睛里映着那道枪影的轨迹。
他在看枪。
他看的是夜永章出枪之前的那一刻。
老者的手腕每次抬起来之前,肩上会先沉下去半分,气机在枪尖上会先凝住一刹那。
这一刹那极短,短得像针尖上的一点光。
可它确实在那里。
陈光看清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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