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渊从杂物堆里抽出那根破旧的算命幡,竹竿在青石板上重重一顿。
那沉闷的声响在宁静的农家小院里回荡,带着一股莫名的诡异。
两个饿得两眼发绿的毛贼,手里紧紧攥着那卷了刃的柴刀,死死盯着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年轻人。
他们常年在这一带的山头打家劫舍,见过的场面也不算少。
有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的,有负隅顽抗被他们乱刀砍死的,甚至还有大喊“壮士饶命,我把女儿许配给你”的。
但是,面对打劫,不掏钱不逃跑,反而从角落里翻出一根破竹竿,还大言不惭地说要给他们算死法的。
这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。
“大哥,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?”那个稍矮一点、眼神透着淫邪的毛贼咽了口唾沫,有些迟疑地往后缩了缩。
他看了看楚渊手里那面落满灰尘的破布,又看了看院子里那盘香气扑鼻的清蒸大鲤鱼,肚子里发出一阵尴尬的轰鸣。
刀疤脸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底那一丝莫名其妙的慌乱。
他握紧柴刀,故作凶狠地往前跨了一大步,用刀背狠狠地敲了敲旁边的竹篱笆。
“装神弄鬼!
老子在黑风寨混了这么多年,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?”刀疤脸扯着嗓子大吼,试图用声音来掩饰内心的不安。
“你少给老子来这套!
识相的赶紧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,还有那个水灵灵的小娘子,也给老子乖乖地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有说完。
楚渊动了。
他没有拔剑,也没有催动任何肉眼可见的真气或者罡风。
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将那面“天机神算”的布幌子插在旁边的泥地里,然后理了理身上那件因为干农活而沾满泥土的粗布短打。
楚渊转过身,大马金刀地在院子中央的那张石凳上坐了下来。
“唉,这世道,怎么总有那么多找死的人呢?”
楚渊叹了口气。
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原本慵懒、漫不经心的眼眸,在这一刻彻底变了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。
没有了世俗的烟火气,也没有了对凡人的怜悯。
深邃如渊,仿佛包含了宇宙的生灭、星辰的流转。
那是一种超脱了轮回、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绝对漠视。
楚渊并没有释放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半步天道境威压,因为他怕一不小心把这片好不容易建好的山头给直接抹平了。
他仅仅只是将自己那经过天道本源淬炼的神识,分出比头发丝还要微弱的一缕,顺着目光,直直地投射在了这两个毛贼的身上。
就这一眼。
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,时间也似乎停止了流逝。
刀疤脸和矮个子毛贼脸上的凶狠和贪婪,在接触到楚渊目光的那一瞬间,彻底僵死了。
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最深处、最本能的战栗与恐惧!
在他们的感知里,坐在石凳上的根本不是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年轻农夫。
那是一尊端坐在九重天之上、俯瞰万物如蝼蚁的神只!
那一眼,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前世今生,看穿了他们骨子里的每一个卑劣念头,甚至连他们灵魂的重量都被轻易地掂量得一清二楚。
那种恐怖到极点的压迫感,不是内力,不是武功,而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!
“当啷!
当啷!”
两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几乎同时响起。
那两把被他们视为依仗的破柴刀,从他们颤抖的手中无力地滑落,砸在泥地上。
“扑通!
扑通!”
没有任何犹豫,也没有任何挣扎。
这两个在山里横行霸道多年的毛贼,双腿就像是失去了骨头一样,直接软成了面条,重重地瘫跪在了院门外。
“啊……啊……”刀疤脸张大嘴巴,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嘶哑咯咯声。
他想要移开视线,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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