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温热带着骚臭味的液体，不受控制地顺着他的裤管流淌下来，瞬间浸湿了身下的泥土。
矮个子毛贼更是连眼泪鼻涕都糊了一脸，整个人像个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，浑身抖得像是在数九寒天里被人泼了一盆冰水。
就在半炷香之前，他们还满脑子想着怎么抢走那盘清蒸大鲤鱼，怎么霸占那个倾国倾城的小娘子。
而现在，他们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：求死。
对，求死。
在那种看透一切、剥离灵魂的恐怖凝视下，死亡反而成了一种最仁慈的解脱。
“神仙……神仙饶命啊！”刀疤脸终于从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中缓过一口气来。
他顾不上裤裆里的污浊，拼命地将头磕在坚硬的石块上。
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，额头瞬间血肉模糊。
“小的有眼无珠，冲撞了仙人！
求仙人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！”
矮个子毛贼也跟着疯狂磕头，连声音都变调了。
“我们再也不敢了！
仙人饶命！
饶命啊！”
院子里。
苏清寒端着那盘鱼，看着门外那两个吓得尿裤子、拼命磕头的毛贼。
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哭笑不得的弧度。
她转头看了看坐在石凳上的楚渊。
“你呀，就不能收敛点？
这好端端的一顿晚饭，又被你给搅和了。
这血糊淋剌的，还让人怎么吃？”
老黄则是蹲在墙根底下，嘿嘿地干笑着。
他抱着那把破木剑，看着那两个倒霉蛋，心里暗暗嘀咕：“这俩孙子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，抢劫抢到太上皇的头上。
这就好比一只蚂蚁去打劫一头大象，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楚渊收回了那一缕神识。
周围凝固的空气瞬间恢复了流动，晚风拂过海棠树的枝叶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他看着地上那两个已经磕得满脸是血、鼻涕眼泪混在一起的毛贼。
眼中没有半点怜悯，只有一种觉得无趣的淡漠。
楚渊叹了口气，有些无聊地摇了摇头。
这隐居的日子虽然清净，但也确实少了点乐子。
好不容易遇到两个不长眼的上门打劫，结果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，连他一个眼神都接不住。
他伸手抓起旁边那面破旧的算命幡。
竹竿在手里轻轻颠了两下，发出“笃笃”的轻响。
楚渊站起身，走到院门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吓破了胆的家伙。
他微微俯下身，脸上的冷漠瞬间消散，换上了一副市侩而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。
就像当年在京城朱雀大街天桥底下，那个专门坑蒙拐骗的神棍一样。
楚渊拿着算命幡，看着地下这两个鼻涕眼泪一起流的毛贼，笑眯眯地问了一句：
“小兄弟，算卦吗？
很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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