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宁镇。
一队身着靛青劲装的骑手勒缰停在“栖梧客栈”门前,马蹄声未落,尘土尚未散尽。
“大哥,真要跟朝廷捆一块儿?
那帮人吃人不吐骨头,前脚称兄道弟,后脚就能抄刀反咬一口!”
“咱们寨子被他们坑过几回了?
粮道劫了、寨墙拆了、弟兄折了三个……这回又巴巴送上门?”
二当家眉头拧成疙瘩,话里裹着刺。
他实在想不通,大当家究竟跟朝廷那边谈妥了什么,竟把寨中二十多号顶尖好手全押了进来。
这些人,个个能徒手劈石、百步穿杨,寻常府兵十个围一个都未必讨得了好。
以往靠的就是这群硬骨头,官军几次围剿,全被他们打得抱头鼠窜。
可这次倒好——不光搭上了朝廷的船,听说还牵扯到一位跺跺脚震三省的大人物。
人是送到了,活儿却半个字没透,只让候命。
大当家脸色阴沉,袖口下的手紧了又松。
他强压住心头躁意,侧过脸,声音低而锋利:
“把那点怨气给我咽回去!
你可知待会儿要伺候的是谁?
那是能一手遮天的主!
这单差事若成了,金山银山随你挑,山珍海味管够!”
“朝中那位大人亲口应承,届时动用他的门路,把咱们的案底一笔勾销——从此个个洗白成良善百姓。
咱们落草为寇,图的不就是个太平日子?”
大当家这话一出口,字字砸在青砖地上。
二当家张了张嘴,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盯着大哥泛红的眼角和绷紧的下颌,心里直发沉——这哪是筹谋,分明是着了魔。
“大哥,我怕的是他们拿咱们当刀使,逼着兄弟反咬一口!
到头来没捞着半分好处,反倒引火烧身,弟兄们全得搭进去!”
二当家终究把压在心底的石头搬了出来。
换谁摊上这事,心里都得打鼓。
毕竟他们头上顶着的,本就不是清白名头。
若真因这事把自己搭进去了,那才叫竹篮打水一场空。
没人愿落得个尸骨无存、寨子倾覆的下场。
可眼下这局,偏偏退无可退。
“老二,我知道你怕什么。
可如今骑虎难下,你以为我还能翻得了盘?”
“咱们早被攥在人家手心里,现在只能低头听令。
想松口气?
想喘口气?
根本由不得咱们!”
大当家话音落下,二当家只觉胸口发闷,长长吁出一口气,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不安。
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——这事透着股邪气,绝不像表面说得那么利落。
一股烦躁悄悄爬上眉梢,可又能如何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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