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粒刚被风卷起,红影已切至面前。
血腥味比脚步先到。
那股味道很冲,像杀猪的案板,混着尸蜡的酸臭,从鼻腔灌进喉咙。
刀鬼——那位曾舔刃想啃他锁骨的疯子,此刻笑得比雪更冷。
嘴角裂开的弧度不大,刚好露出一排发黄的牙齿,牙缝里嵌着暗红色的肉丝。
“小乖乖,别出声。”
话音未落,刀锋一闪。
那刀很薄,很利,贴着夜鸦手腕划过时几乎没有声音。
特制绳索寸寸崩断,断口处像被灼烧过的纸线,边缘焦黑,冒着细烟。
她左手灵异原能喷出,幽绿色的光从掌心炸开,像一团冷火。
镣铐锁扣同时弹开,“咔哒”四声,腕、踝、腰、颈,全松了。
右手揪住他后领,一提——夜鸦整个人离地,像破布袋被甩到她身侧。
后领勒进喉咙,勒得他咳了一声,咳出来的气带着血沫。
脚尖刚触雪,他便听见刀鬼齿间极轻的“咯”一声。
那是她咬紧后槽牙的响动,牙齿磨牙齿,磨得人牙根发酸。
笑容还在,挂在脸上,像贴上去的面具。
眼底的杀意却炸成针尖,细密、锋利,从瞳孔向外刺。
感知网全开,刀尖微颤,扫描每一寸气流。
夜鸦不问。
不问去哪,不问为什么。
只把呼吸压到最低,让心跳贴着她的节奏走。
她的心跳很快,“咚、咚、咚、咚”,像打鼓。
他让自己的心跳跟着那个频率走,跟了三秒,就跟上了。
视野里空无一人。
帐篷、雪地、远处的装甲车,全在,就是没有人。
可刀鬼的肩肌已绷成弦,锁骨往上凸,肌肉从肩胛一路绷到耳根,像拉满的弓。
弦要断了。
夜鸦皱眉,芯核骤然发烫。
空气像被重锤敲出一声闷鼓。
那声音不尖,很钝,“咚”一声闷响,震得雪粒簌簌离地,从地面弹起来,像被筛子筛过。
震得耳膜发胀,震得胸口发闷。
夜鸦抬腿,踩着的雪面猛然炸开!
碎雪向四周飞溅,溅起的雪沫很高,像喷泉。
他于半空蜷缩着身子,膝盖抵住胸口,下巴压进锁骨,像一只被拎起的虾。
同时抬眼,视野正前方骤然荡起圆环状波纹——一圈一圈,从中心向外扩散,像有无形石子投进透明湖面。
涟漪层层荡开,连阳光都被折成扭曲的丝带,亮一下,暗一下;亮两下,暗两下。
下一瞬,“水面”被撕开。
没有轰鸣,没有闪光。
三十余只白骨魔鹰凭空跌出,像从折纸里被抖落的利刃。
它们从涟漪中心往外掉,一只,两只,四只,八只——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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