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老僧听见笑声,侧头看了看萧长天和莫语,又笑道:“啊,你带着你的朋友来了?”
不渡将身子斜了一斜,让出二人,说道:“是啊,师父!
这位叫萧长天,这小丫头叫莫语。”
萧长天放眼看去,只见这老僧尖嘴猴腮,须眉皆白,却又红光满面,甚是精神。
身上穿着脏兮兮地袈裟,显是已经多年未洗,个子矮小,只比自己高了一点,但他在人前一站,却叫人不自觉地肃然起敬。
那老僧此时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。
萧长天听不渡说到自己,赶忙上前一步,跪拜于地,说道:“弟子萧长天,拜见大师。”
那老僧却忙道:“这可不敢当,可不敢当。”当下也抢步过去,一把拉住萧长天的手臂,要把他扶起身来。
哪知和尚手掌刚一搭在萧长天手臂,竟有一股抗力自然而生,那老僧手掌微颤,却并不动声色,而是继续轻轻将萧长天扶了起来。
莫语这时也欠身下马,说道:“北海莫语,愿佛爷万福金安。”接着便作势要跪。
老僧呵呵大笑,离着一丈之遥,将胳膊向上一拂,那莫语便觉有一股柔和之力将自己向后推,让她跪不下去。
只听老僧道:“老衲可担待不起甚么‘万福金安’,既然大家都是朋友,这客套咱们便免了吧!”
莫语站直了身体,嘻嘻一笑,说道:“老佛爷这一手可帅得紧,差点把我弄了个大跟头。”
萧长天冲莫语摇了摇手,斥道:“小语妹妹,高僧面前,不得无理!”
那老僧又是呵呵一笑道:“不打紧,不打紧,‘吉妙小天师’果然与传言无二,古灵精怪,可爱得紧。
老衲法号虽叫‘嗔嗔’,却绝不会生气,各位小朋友喊我‘嗔嗔’就好,别佛爷佛爷地没完,让旁人笑话。”
老和尚一边说着,一边将三人让进屋里来。
这庙已经小得不能再小,无桌无椅,只在地上有一个蒲团,墙上也无大佛金身,也无如来画像。
萧长天等人一进屋中,多少都觉得有些狭窄,不自觉得低了低头。
嗔嗔大师见了,微微一怔,继而又是呵呵而笑,不好意思道:“老和尚庙小,可容不下各位英雄了,连杯茶水也无,真是怠慢了贵客。
来,咱们还是外面说话吧。”
莫语道:“哎呀,得道高僧都是这样吗?
连个院子也无,外面又哪里有什么说话之所?”
嗔嗔大师道:“不是没有院子,是没有围墙。
没有围墙,这天下莫不是自家庭院。”
萧长天在一旁听得仔细,只觉得此言语大有玄理,令人回味无穷。
莫语却偏偏撇着嘴说道:“‘天下莫不是你家庭院‘?
哈哈,老和尚的牛皮倒是吹得响当当!
’”
等几人到了屋门之外,不渡性格又急又直,等不及萧长天婆婆妈妈,索性直接开口问道:“师父,你久居于此,可知这有什么孤坟没有?”
嗔嗔和尚听不渡突然如此发问,颇为惊讶,说道:“有啊!
你又怎么知道?”
不渡看了一眼萧长天,见他也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,便又说道:“我的这位小友,便是下山之前你嘱咐我要找的人。
听说他父母皆葬于此,所以我们这才找到了这里。”
嗔嗔一边听不渡讲诉,一边不住地看向萧长天,只见这孩子面黄肌瘦,个子矮小,一副痨病鬼的模样,丝毫不似年轻人的朝气蓬勃,直到不渡讲完,嗔嗔竟是良久的沉默,他拉过萧长天的手来,轻轻给他号了一号脉,接着是一声长叹,说道:“阿弥陀佛,善哉善哉。
苍天有眼,那日历经苦难的孩子,如今竟然已经长大成人。”
嗔嗔个子也并不高,他抬手摸了摸萧长天的脑袋,缓缓说道:“走吧,孩子,我带你去看看。”说着,便拉着萧长天朝外空旷之处走去。
嗔嗔和尚带着三人转了几转,走出不到二里路,来到一片花地,草长莺飞,风景甚是清雅,那花地之中赫然便有一座小小孤坟。
那坟虽然不大,但面朝谷外阔海,背靠青山缈云,立墓之人显是格外用心。
萧长天一步步走近墓地,只见碑上并排刻着萧别,林宛两个名字,那字迹苍劲之中透着隽秀,他心中暗道,我父母的墓牌是女子所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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