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语和第一愚愚二女相对又哭了半晌儿。
第一愚愚抹了抹眼泪,向莫语轻声道:“姐姐,我有一个秘密,我只告诉你。
其实……其实我是迫不得已才故意惹爹爹生气的。”
莫语揉了揉眼睛,奇道:“为什么这样?”
第一愚愚叹了口气,说道:“姐姐,你有所不知。
我爹爹他虽为一庄之主,但其实性子并不如何刚强。
我妈妈死的时候,只有我看见他在背地里不知哭得有多么伤心。
从那个时候起,我就暗暗下定了决心,要好好伺候他一生一世。
可惜……可惜我如今又害了这怪病……其实……其实我早就不怕死了,怕只怕我走得时候,爹爹又太过伤心。
所以我才想起这个笨法子,要处处惹他讨厌,等他真正厌烦了我,或许到了我离开的那一天,他便不会那么伤心难过了。”
莫语这时止住了悲泣,问道:“这么说来,你是不想死的了?”
第一愚愚继续流泪道:“我名字里有‘愚’字,又不是真的傻,谁会真的愿意死呢?”
莫语闻言,振作了精神,说道:“愚愚妹妹,你放心!
倘若你自己不想死,只要我有我在,你便不会死!
为了你那软弱的老父,你也不能死啊!”
第一愚愚这时候只想把一颗心都交付在莫语手里,流涕点头道:“好……我……我全听姐姐的。”
莫语听她肯向自己吐露真情,心中也大起了怜惜之意,这时便站起身,轻轻掀开纱帐。
直到此刻,莫语才看清了第一姑娘。
只见她比自己尚且还小了好几岁,头发焦黄稀疏,眉毛也是淡淡的,鹅蛋脸儿,面色灰白,连着嘴唇都几乎毫无血色,满脸上下只有一双眼睛不似将死之人,好歹还留着几分清澈。
莫语将第一愚愚的手腕捏在指间,只觉其软弱无骨,细得好似一根筷子。
“小天师”凝着眉头听了片刻,又掀开愚愚的眼皮看了几看,最后又让她吐一口长气来,闻了一闻。
这一闻之下,莫语竟然有阵阵眩晕之感,她忙抱守元一,收摄心神,好歹勉强站住了脚跟,暗暗平静了好一阵儿,方才缓过神来。
莫语长吸了一口气,虽然心中奇怪,脸上却并不显出颜色。
她见第一愚愚正愕然地望着自己,便微微一笑,安慰她道:“不打紧的,只是被庸医耽误了些,姐姐略施小计,保管咱们的愚愚小妹妹一点事儿也没有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拉过被子给第一愚愚盖在身上,又嘱咐她再不可乱发小姐脾气。
折腾了半日,第一愚愚早已累了,答应了莫语后,躺在床上不久便沉沉睡去。
莫语见第一愚愚睡得熟了,便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去。
见出画和入画两人正守在门口,便道:“你们二人放心,愚愚已经答应过我再不会打骂你二人。”
二女对视一眼,似乎并不十分相信。
莫语也不多解释,只又说道:“再不用给你们小姐吃之前的药了。”
这两个女孩儿每次喂小姐吃药时总少不得要被骂得狗血淋头,正巴不得莫语说出这一句,二人见过庄主对这小姑娘言听计从,于是忙不迭地答应下来。
莫语嘱咐了出画入画二人后,又径直往前堂走去。
一出门儿正遇见第一哀守在大院儿的门口,时而摇头叹气,时而张望后殿,一副热锅上的蚂蚁模样。
这时见莫语出来,他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痛,堂堂一庄之主竟连跑带颠地抢过身来,向莫语问道:“莫尊主,你看我那愚愚孩儿怎么样?”
莫语看他眼睛几乎要瞪出水来,不忍道:“实不相瞒,令爱之疾比我想的要复杂得多,咱们只好从长计议。
这里不是对话之所,去前屋说话吧。”
第一哀听她如此说,心下凉了半截,又似乎早有准备,只喃喃地道:“到底还是这样!
到底还是这样!
这孩子命苦啊!”
莫语见他失魂落魄,又劝慰道:“难是难,却未必便不能治,你又着什么急难过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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