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长天见莫语作势要撕扯自己,忙笑着捂住嘴巴逃开,但是他又突然想到不渡大师才刚刚摔下万寿山崖,自己便和莫语如此嬉笑打闹,实属不义,忙又收起了笑容,一时心中空空落落的。
莫语见萧长天嬉笑着忽然沉下脸来,眼中含泪,如何猜不透他的心事?
于是便对萧长天道:“长天哥哥,玉罗刹和无相大师给你的书还都好好的吧?
不渡大师答应无相和尚的事,看来只能落在咱们身上。
人死都死了,便算流下再多眼泪,他们也活转不过来,只有把兴复须弥宗这事办得妥了,那才算对得起朋友。”
萧长天听莫语说得有理,忙点头道:“是,语妹说得极是。”说着便从怀里拿出《般若波罗蜜心经》和《圣心诀》两本书来。
他一手抚摸着《圣心诀》,想起江湖上平白惹起偌大的风浪,燕秋水为了自己舍生忘死,又想起晦隐晦性晦明三僧惨遭不测,自己大仇尚且未报,皆因此书而起,不禁一时心思如潮。
他忍不住一声长叹,说道:“语妹,你说这世事为何要有这么多仇,这么多恨呢?
大家都和和气气的,你不打我,我也不打你,你想看我的书,也不用巧取豪夺,我给你看也就是了,这样不好么?”
莫语沉思了一阵儿,淡淡地道:“贪得无厌,欲壑难填。”
萧长天又叹了口气,将《般若波罗蜜心经》递给莫语,说道:“无相大师说这经书之中藏着须弥宗的秘密,你瞧瞧可有什么特别的么?”
莫语接过了书,借着月光翻开第一页,只觉其中言语晦涩难懂,只默念了一两句,便大觉气闷,再随便向后翻去,边翻并随便读道:“‘无无明,亦无无明尽,乃至无老死,亦无老死尽……’”别别扭扭地念了一段,又嘟囔道,“这说的都是些什么?
当真让人摸不着头脑。
我是玄门,和尚姑子这些事儿只是一知半解。”
萧长天悟性极高,无意间听了莫语所念的几句佛经,竟有醍醐灌顶之感,问道:“你刚才读的是什么?
古怪!
古怪!”
莫语合上了书,说道:“便是这经书上写着的啊,又有什么古怪?
你自己看!”说完便把书又递还给了萧长天。
萧长天接过书来,重新小心翼翼地翻开,看了几段,又向莫语道:“我也说不清,此间道理似乎一说便懂,但越是仔细想来,却越是深奥。”
莫语撇嘴道:“又有什么大不了的?
我才不稀罕。
你自己好好看吧。
我困倦得紧,脑袋晕晕乎乎的,想再多睡一会儿。”
萧长天听她说自己倦了,忙起身抱了些杂草,拢了一拢好歹垫在莫语身下,让她睡得舒服些。
等看着她躺得安稳了,自己便又如饥似渴般借着月光开始细读细品这《般若波罗密心经》,只读了几句,虽然似懂非懂,却好似要拨开眼前的迷雾,扣动自己的心门,他一时大有欣喜之意,再也不能将眼睛移开。
莫语躺在蓬草之上,看着守在自己身旁的萧长天,一时虽然身处险地,心中却又是踏实又是喜乐,不一刻便沉沉睡去。
约莫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,夏晴瑶从后山回转过来。
萧长天见她面有慰色,忙问道:“怎样?
有路了?”
夏晴瑶摇了摇头,说道:“下山的路倒是并未找到,不过却找到了安教主平时练功的地方。
那里面有些水,还有些风干的肉干和干粮,虽然简陋了些,但也能遮风避雨,咱们这就去吧。
莫姑娘怎样了?”
萧长天道:“她好得多了。”说着便轻轻摇了摇莫语。
莫语这会儿其实已经醒了,只是刚才向夏晴瑶发了脾气,一时不好意思睁开眼睛。
这会儿见萧长天叫她,别无他法,只得起身,又道歉道:“夏姐姐,刚刚是我言语冲撞了你,你担待则个。”
夏晴瑶微微一怔,轻轻笑道:“咱们生死与共,又说这些话做什么?
我怎么会怪你?
要不是你们,恐怕这会儿我的血早被那老怪给吸干了。”
莫语摇头道:“一码归一码,刚刚确是我冒犯了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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