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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故人之子(1/2)

荀鬼医听萧长天称赞自己的恩公,神情颇为满意,于是点头道:“做人就是这样!

武功,本领,胳膊,腿,脑袋都可以没有,唯独不能没有良心!

凡是见过我那位恩公的无不仰慕于他,和他搭过话的无不钦佩于他,不然他一介书生又怎会令‘残月宫’一剑逍遥女林宛一见倾心?”

萧长天本来听他说话,心中还暗想这人太也邪乎,没有胳膊,没有腿也还罢了,怎么还说可以没有脑袋?

待荀鬼医将“一剑逍遥女林宛”几个字一说出口,他登时心头大震,不由得吸了一口气,几乎站立不住,好容易稳了一稳心神,这才颤声问道:“前辈,您说的恩公……”

荀鬼医不待他说完,自己却抢先大声说道:“此人少年成名,三十几年前便名动江湖,他相貌俊美,又足智多谋,天下无出其右者,是以江湖人称‘智妖狐”,大号唤作萧别——萧大侠。”

莫语不理萧长天愣在原地,自己先“咦”了一声,然后便“咭”地笑了起来。

荀鬼医见这小丫头似乎有不敬之意,不由得眉头一皱,喝道:“怎么?

你们这些小孩儿,又知道什么了!”

莫语看着荀鬼医,微微一笑,然后用手指了一指萧长天。

荀鬼医顺着萧长天看去,只见这小子正了一正衣冠,向自己拱手行礼,肃然道:“荀先生,那别公正是家尊!”

荀鬼医听他如此说,这时轮到他瞠目结舌了,虽然他只剩下一只眼睛,又有毛病,但此事实在太过奇巧,虽然勉为其难,但也只好瞠上一瞠了。

他歪着头同对萧长天看了又看,黑灿灿的脸庞这时竟然有了潮红的颜色,颤声说道:“你说的可是真的?

你说的是真的?

你若敢欺骗我,信不信老子叫你死无葬身之地?”

萧长天心平气和地点了点头,看着荀鬼医的眼睛说道:“前辈,在下去过闭合谷,给父母磕过头。

我三个恩师和嗔嗔大师也和我说起,可惜在下实是命苦福薄,未能见过父母一面。”

荀鬼医听萧长天提起闭合谷嗔嗔和尚,知他所言非假,登时欢喜得手舞足蹈,从地上“攸”地一下跃起,在半空翻了个跟头,这才重新落在地上,他两下便爬在萧长天的跟前,一边仔细审视一边问道:“恩公萧大侠和林宛是一对璧人,怎么生出个你小子还没八两重,焦黄瘦弱,一副病恹恹的模样?”

萧长天叹道:“我小时候受了点伤,肺痨缠绵,挥之不去,又加上近来怪病缠身,无药可医……想来便是因为如此。”

荀鬼医喜得抓耳挠腮,呵呵而笑,虽然声音难听无比,但莫语和萧长天都从中听出了喜悦之情。

只听他又道:“受了点伤?

那又有什么要紧?

你放心!

你放心!

有我在,管保你活个百年千年。”

萧长天见这位荀先生竟然是自己父亲的朋友,自然心中也大是欢喜,何况言语之中听出他荀鬼医虽然面容可怖,但是对自己父亲的感激之情实是一片赤诚,于是便对他更加尊重。

这般如此,萧长天和莫语便在蛤蟆谷落下脚来。

这蛤蟆谷地界虽然不大,但却着实是个世外桃源。

时值初秋,白天鸟语花香,落樱缤纷,晚上微风习习,星光点点,美不胜收。

萧长天和莫语连遭磨难,少有闲暇,这些日子却过得畅意舒适。

每日不过采药赏花,打闹嬉笑,身边再无江湖纷争,端得是其乐融融。

唯有荀先生每日盘问萧长天,要他按《圣心诀》上的法子勤加练习,又将奇奇怪怪的草药捣碎煮烂,一并要萧长天灌入口中。

那药时而入口极苦,时而又犹如要捣烂肠胃一般辛辣,萧长天自是受尽其苦,但是见到荀鬼医一张丑脸总是关切地望着自己,又怎么忍心拒绝?

好在萧长天闯荡江湖屡遇重挫,早就伤得皮实了,这些许苦涩,对他来说也就不算什么了。

莫语在一旁悉心照料萧长天,慢慢地竟学得了荀鬼医些许皮毛。

荀鬼医几十年苦居蛤蟆谷,罕有人声,莫语聪明伶俐,悟性奇高,哄得他甚为开心。

她不懂即问,却往往击中病症之所结,荀鬼医晚年得这样一个小小知己,大有足慰平生之感,对于莫语之疑问,自是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

不知不觉中萧长天和莫语二人在蛤蟆谷已住了一个月有余。

这些日子萧长天药是吃了不少,荀鬼医也是连施针石三十六天,可惜无论他吃什么药,下针灸在何穴,身体却一点反应也无,恰如暴风雨前海面之平静,简直沉寂得可怕。

帝天也一点动静也没有,似乎也已经销声匿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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