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个狗娘养的暗算老子!”兵痞们又惊又怒,纷纷拔刀,紧张地环顾四周。
破庙门口,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。
陈箭站在阴影里,毡帽压得很低,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。
他本不想多管闲事,但看着那汉子憨直倔强的模样,听着那口熟悉的山东乡音(师父杨瘸子早年也曾闯荡山东,口音里带着些许痕迹),又见这些兵痞以多欺少,心中那股被压抑的戾气,终究还是冒了出来。
“滚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。
兵痞们被他这神出鬼没的身手和气势所慑,一时竟不敢上前。
那小头目捂着手腕,色厉内荏地吼道: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人?
敢管军爷的闲事!”
陈箭不再废话,身形一动,如同鬼魅般切入几名兵痞之间。
依旧是那迅捷无伦的腿法!
“啪!
砰!
噗!”
腿影翻飞,伴随着几声短促的闷响和惨叫。
不过眨眼功夫,剩下的几名兵痞也步了他们头目的后尘,不是被踢中膝盖跪倒在地,就是被扫中脚踝翻滚哀嚎,完全不堪一击。
陈箭看也不看满地打滚的兵痞,走到那小头目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小头目吓得面无人色,磕头如捣蒜:“好汉饶命!
好汉饶命!
小的有眼不识泰山,冒犯了好汉,这就滚,这就滚!”
“带上他们,滚。”陈箭冷冷道。
小头目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招呼起那些还能动的同伴,搀扶着受伤的,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破庙,连掉在地上的刀都顾不上了。
转眼间,庙外空地只剩下陈箭和那个高大汉子。
那汉子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,直到陈箭转身看向他,他才回过神来,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,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:“多谢好汉救命之恩!
多谢好汉!”
陈箭侧身避开:“举手之劳,不必如此。”
汉子站起身,挠了挠头,憨厚地笑道:“对好汉是举手之劳,对俺铁牛可是救命之恩!
俺叫张铁牛,山东登州人。”
陈箭点了点头,没有报出真名,只道:“姓陈。”他看了一眼张铁牛紧紧抱在怀里的包袱,“你要去津门?”
“嗯!”张铁牛用力点头,眼神黯淡了一些,“老家闹饥荒,又遭了兵灾,俺娘临死前让俺来津门投奔一个远房表叔,找条活路。”他拍了拍包袱,“这是俺娘最后给俺攒下的一点干粮。”
陈箭沉默。
乱世之中,百姓流离,这等惨事,比比皆是。
张铁牛看着陈箭,见他风尘仆仆,面容憔悴,忽然将包袱打开,从里面拿出两个仅剩的、同样硬邦邦的杂面饼子,毫不犹豫地递过一个给陈箭:“陈好汉,你饿了吧?
给!”
陈箭微微一怔。
他自己饥肠辘辘,这饼子对张铁牛而言,恐怕是救命的口粮。
“不必,我……”他刚要拒绝。
张铁牛却直接把饼子塞到他手里,憨憨地笑道:“俺娘说过,受人滴水之恩,当涌泉相报。
好汉救了俺的命,一个饼子算啥!
俺力气大,到了津门,总能找到活计,饿不死!”
看着张铁牛那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,感受着手中粗粝饼子传来的微不足道却重逾千斤的温度,陈箭冰冷了许久的心,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