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师父干瘦的胸膛上,心脏位置的正上方,赫然纹着一个刺青!
那刺青约莫婴儿拳头大小,线条因年代久远而有些模糊,但形态依然可辨——那是一个狰狞的狼头!
狼首昂向左侧,獠牙外露,眼神凶戾,仿佛正对月长嗥,透着一股原始的野性与不驯!
这刺青!
陈箭跟随师父十二年,从未见过!
师父也从未提及!
强烈的直觉告诉他,这刺青,绝非寻常!
他猛地想起师父最后的低语——“去津门……陈家……”
难道……
一个惊人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:这狼头刺青,莫非与自己的身世有关?
与那个“津门陈家”有关?
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,光滑的皮肤下,是剧烈跳动的心脏。
自己身上,有没有这样的刺青?
师父是否在他不知情的时候……
不,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。
陈箭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那狼头刺青,似乎要将它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灵魂深处。
然后,他默默地,开始将泥土推入坑中。
一捧,又一捧。
黑色的泥土逐渐覆盖了那熟悉的面容,覆盖了那满是旧伤和新创的身体,也覆盖了那个神秘的狼头刺青。
当最后一个土堆隆起,陈箭找来几块还算完整的石头,压在四座新坟前,充作简陋的墓碑。
他没有刻字,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写,也不知道写给谁看。
他跪在师父坟前,再次重重磕了三个头。
额头抵在冰冷潮湿的泥土上,久久没有抬起。
“师父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、不容置疑的力量,在这死寂的山坳里清晰地回荡,“您的养育之恩,授艺之德,箭儿永世不忘。
师门的血债,师弟们的冤屈,箭儿……记下了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如两把出鞘的利刃,穿透稀薄的晨雾,望向南方。
“津门陈家,我会去。
青龙钥,我会查清楚。
那些黑衣人……无论他们是谁,藏在哪里,背后有何势力……”
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血与恨的寒意。
“我陈继武在此立誓,穷尽此生,必以彼之道,还施彼身!
此仇不报,誓不为人!”
誓言既出,如同金铁交鸣,在山谷间隐隐回荡。
他站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承载了他十二年记忆、如今却只剩坟茔与废墟的土地。
然后,他毅然转身。
背上,那根焦黑一角、内藏玄铁的枣木拐杖,沉甸甸的,既是念想,也是责任。
他迈开脚步,踏着泥泞,沿着下山的小路,一步步走向那未知的、波涛汹涌的江湖。
身影在荒凉的山景中显得异常孤独,却又挺直如松,仿佛任何风雨都无法再将其摧折。
山路蜿蜒,前路茫茫。
十八岁的陈箭,不,或许从现在开始,他更应该被称为陈箭,踏出了他复仇之路的第一步。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