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晨场的敌意,从来不是一个人。
有人明着踩你。
有人站远了看。
更多的人只是在等,等你倒下时,好选个不脏手的位置添一脚。
高处传来执事催促的声音。
“试灵台开了!”
这一声将四下浮动的议论又拽了回去。
石阶尽头,几名执事已推开通往试灵台的小门。
青黑色的试灵石立在台心,沉得像一块旧山骨,表面细细灵纹在晨光里若隐若现。
那地方平日少有人能近,今日却成了整片晨场目光汇聚之处。
陆照川抬头看了一眼。
再站下去,只会让这场退婚的余波继续发酵。
而且,他的身体也不适合在这里久耗。
宁照月留下的话,够了。
该拿到的线头,他已经拿到了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把胸中翻涌压下去,朝试灵台走去。
第一步落下时,腿骨深处传来一阵隐痛,像昨夜断开又续上的地方还没长牢。
第二步时,耳边那些议论又重新聚起来,跟着他的步子一路涌动。
没有人为他让路。
但人群还是一点点分开。
不是敬。
是忌惮。
石阿七在人群边看着他,几次想跟上去,最后都忍住了。
现在谁靠近陆照川,谁就要一并承担那些目光。
他不怕被看,可也知道,自己贸然上前,未必是在帮忙。
周厉咬着牙,扶着腰慢慢站直,眼里阴色不减反增。
刚才那场难堪没能讨回来,他只能把希望压到试灵石上。
最好陆照川上去便露底。
最好那一口硬气,到台前就断。
陆照川一步步往前,背影仍旧很直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衣袍之下,后背早被冷汗重新浸了一层。
每走一步,心口那块残碑都像沉沉压着,既护住他最后一线清明,也在提醒他——
今天这一场,才刚开始。
退婚只是切断过去。
试灵,才是决定他还能不能站在这里的下一刀。
他收回心神,望向前方青黑色的石台。
眸光渐冷。
今天这一下,若压不住。
宗门里所有人都会知道,他不只活过来了。
他身上还有别的东西,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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