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声裂响很轻。
轻得像枯枝在寒夜里断了一寸。
可落在试灵台上,却比雷还更叫人心惊。
一瞬间,四下竟没人出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钉死在石面中央。
最先出现的,只是一道发丝般细的白纹。
它从陆照川掌下生出来,沿着青黑石面缓慢爬开,像有针尖在石心里一点点往外挑。
紧接着,是第二道。
第三道。
裂纹并不急,偏偏因此更瘆人。
每多一道,台上那股低沉嗡鸣便更重一分,像整块试灵石都在硬撑。
石中原本规整游走的灵纹开始错乱,明暗不定,时聚时散,像一池被人一脚踩浑的水。
第四息时,那抹极淡的紫金忽然顺着裂纹游了出去。
像血进了旧脉。
又像火钻入干木。
石心猛地一震。
咔嚓。
这一回,声音清楚了。
石面中央,硬生生顶开一道寸许深的口子。
碎屑簌簌而落。
石内灵纹瞬间乱成一团,竟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像有什么东西想从石头里挣出来,又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道死死卡住。
“退开!”
台边执事先一步变了脸色,厉喝着后退。
几名离得近的弟子被这声喝醒,连滚带退,脚下乱成一片。
有人撞了案角,有人踩空台阶,闹出不小动静,却没人在意。
所有人都在盯着石台中央。
盯着那个还没退的人。
陆照川仍站在原地。
他掌心按着试灵石,指骨已经微微发白。
没人知道,此刻最难受的不是那块石头。
是他自己。
石中那股冰冷探意沿着掌骨一路往上,像一把细而钝的锥子,顺着手臂一点点钻进经脉深处,去撬他体内被残碑强行镇住的东西。
昨夜才勉强接上的气脉经不起这样翻搅,肩背霎时绷紧,胸腹间更是一阵发闷。
一缕腥甜涌上喉头。
他下颌轻收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这一咽,喉间像被砂砾刮过,疼得发木。
碑灵的声音在心底很低。
“看见了么?”
“这东西测得出根骨,测不出你。”
陆照川没答。
不是不想答。
是手下那块石头,给他的感觉已经越来越古怪。
它不是在排斥灵气。
它是在排斥他这条命。
排斥他那半截被人偷过、如今又被残碑硬撑起来的命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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