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后几日,队伍终于走得平稳。
宁馨那里金创药备得足,兵将们又都是战场上滚过来的,底子硬,歇了两日伤口便都结了痂。
宁馨和青杏一路上帮着换药包扎,跟这群糙汉子也熟络起来。
张勉背上那道刀伤最深,却恢复得最快,结痂后痒得他龇牙咧嘴,青杏笑他一个大男人怕痒,他也不恼,憨笑着挠头。
越往南走,官道越宽,人烟越稠。
道旁从荒凉的戈壁变成了成片的农田,远远能望见村庄的炊烟和集镇的飞檐。
京城越来越近了。
宁馨掀开车帘,望着远处渐渐清晰起来的城墙轮廓。
灰黑色的城楼巍峨高耸,旌旗在城头猎猎作响,城门外排着长龙般的车马人流,商贩的吆喝声隐约可闻。
这便是京城。
原身曾经魂牵梦绕的地方,却也是她葬身的地方。
放下车帘,宁馨手心微微攥紧。
……
入城那日是个晴天。
队伍穿过城门时,守城的兵卒见了裴挚凌的令牌,齐齐行礼让路。
京城的主街宽阔笔直,两旁店铺林立,行人如织。
宁馨隔着车帘的缝隙往外看,看那些绫罗绸缎的贵女、鲜衣怒马的公子、沿街叫卖的小贩、跪地乞讨的流民,一切鲜活得刺眼。
马车在一处巷口停下。
裴挚凌策马过来,隔着车帘道:
“宁姑娘,到了。”
宁馨下车,面前是一处不大不小的宅院,青砖黛瓦,门楣朴素,没有匾额,只在门边挂了一盏素白的灯笼。
裴挚凌站在门前,神色如常,但宁馨注意到他握着缰绳的手指收紧了一瞬。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了口:
“将军,奴家想问一句……殿下那边,可有什么安排?”
裴挚凌的动作顿住了。
日光之下,姑娘的面容被晒得微微泛红,素净的眉眼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。
她一路跟着他走了半个多月,替他挡箭,替他识破骗局,替他给兵将们包扎伤口。
可她心里记挂的,始终是那个人。
裴挚凌沉默了一息,总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梗了一下。
他垂下眼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:
“殿下那边没有传信来。
这是我在城东的一处私人别院,姑娘先安顿下来。”
“等殿下有指示了,再行安排。”
宁馨垂下眼,轻轻应了一声:
“好。”
“麻烦将军了。”
裴挚凌转身吩咐张勉带人先去复命。
张勉策马过来,翻身下马,对着宁馨和青杏抱拳一礼,脸上带着憨厚的笑:
“宁姑娘,青杏姑娘,属下就送到这儿了。”
“这一路多亏了你们,兄弟们没一个落下病根的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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