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咋知道?”
李红梅的指甲抠进灶台的裂缝:“刘麻子媳妇来过,说她男人赢走了咱家最后三亩地。”她的声音尖锐起来,“连祖坟都押上了,你还是人吗?
!”
蒲大柱的醉眼里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暴怒:“贱货!”他抄起擀面杖砸向灶台上的陶罐。
蒲小英猛地扑上去咬住蒲大柱的手腕,牙齿陷进发酸的皮肉里。
蒲大柱吃痛松手,擀面杖滚到墙角。
“坏!
坏!
坏!
小畜生!
真他妈喂不熟的白眼狼”,蒲大柱赶忙甩着手,腕上的牙印渗出血丝。
李红梅马上平静下来:“英子,去把院门闩上。”
风突然大了,晒衣绳上的衣服啪嗒啪嗒拍打着土墙。
蒲小英踉跄着跑去关门时,听见隔壁刘婶家传来压低的议论:“.
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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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蒲家又闹呢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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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
.
.
.
早晚出人命.
.
.”
屋外这时传来夜猫子的叫声,凄厉得像婴孩啼哭。
蒲小英看见妈妈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孩子的哭声和猫叫混在一起,老天爷都分不清该救哪个。
蒲大柱揪住李红梅头发往水缸撞:“老子赌钱咋了?”
“赌钱不赌命。”李红梅突然抓住他手腕,“你把英子的学费输给金牙时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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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”水缸倒映着她裂开的嘴角,“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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赌的就是我的命。”
蒲大柱低头看孩子,眼神浑浊得像搅了泥的水:“小野种,滚一边去!”
欺软怕硬是烂人的通病。
他们像苍蝇,专找有缝的蛋叮,一旦蛋壳变成石头,崩了他们的牙,他们也就只剩下嗡嗡叫了。
他抬脚就踹,蒲小英被踢得滚到墙角,后脑勺“咚”地磕在墙上,眼前炸开一片金星。
李红梅的手指在刀柄上摩挲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她抬脚,把蒲大柱掉落的竹筹码踢进灶膛,火苗“呼”地蹿高,映得她半边脸通红。
“你赌了十年,赌输房子、今年赌输地,现在连命都敢赌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可你从没赢过。”
蒲大柱:“你……”
蒲小英闻到血腥味里混着一股尿骚味,蒲大柱的裤子湿了。
她盯着他的脸,发现他的嘴唇在抖,不是疼的,是怕的。
原来恶魔的威风,全靠别人的害怕撑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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