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姐转头看她,眼神像刀子:“你眼睛挺尖啊?”
“关心关心嘛。”常莹笑,那笑里带着看好戏的意味,“咋了?
刘哥身体不舒服?”
张姐走到收银台前,双手叉腰:“常莹,我告诉你,少打听别人家的事。
管好你自己就行。
你看看你,红梅不在,你就坐这儿了?
这是你坐的地方吗?”
常莹脸色变了变:“我这不是帮忙看着吗?”
“用不着你看着!”张姐声音提高,“该干嘛干嘛去!
后厨菜洗了吗?
葱剥了吗?
一会儿中午来人了,你现弄啊?”
常莹站起来:“张春兰,你说话别这么难听。
我怎么就没干活了?
我刚把账对完!”
“对账?
你会对账吗你?”张姐嗤笑,“字认全了吗?
加减法算明白了?”
“你!”
“你什么你!”张姐往前一步,肚子几乎顶到常莹身上,“我告诉你常莹,这是我的店,跑这儿来充大瓣蒜!
你要想耍威风,回你老家耍去!”
对付道德绑架的亲戚,就得用扫黄打非的力度——见一个抓一个,绝不姑息。
常莹气得脸通红,手指着张姐:“你……你欺负人!”
“我就欺负你怎么了?”张姐扬着下巴,“不服?
不服找红梅去!
看她向着谁!”
常莹瞬间矮了半截——不是身高,是气焰。
在张姐这种用市井智慧腌入味儿的老江湖面前,她那点村头巷尾练就的算计,嫩得像没长毛的桃子。
大玲在旁边站着,没劝。
她拿起抹布,继续擦另一张桌子,擦得很慢,耳朵竖着听。
老刘从后厨探出头:“春兰,少说两句……”
“你闭嘴!”张姐回头吼,“扫你的地去!”
老刘缩回头。
常莹瞪着张姐,瞪了几秒,突然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哭起来。
不是真哭,是干嚎,声音很大,但没眼泪。
泼妇的眼泪就像街边的牛皮癣广告,看着惨,其实是骗人的。
“哎呀我的妈呀……被人欺负死了啊……在弟弟家还要看人脸色啊……这日子没法过了啊……”
张姐翻了个白眼,转身往后厨走,边走边说:“要嚎出去嚎,别影响客人吃饭!”
那桌带孩子的妇女往这边瞥了一眼,眼神里掠过一丝‘家家有本难念的经’的了然,赶紧低头用食物堵住孩子的嘴,仿佛怕这成年人的腌臜与不堪,脏了孩子的耳朵。
俩老头摇摇头,咂一口酒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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