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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1章 搂进怀里(下)(1/3)

齐莉睁着眼,看着天花板。

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,很长,从这头延伸到那头。

她盯着那道裂缝,看得久了,裂缝好像在动,在扭曲,在变成一张嘲笑的嘴。

无爱的性就像给尸体化妆,动作再熟练,也画不出一丝活气。

结束了。

他喘着粗气,翻下来,倒在一边。

不到一分钟,鼾声响起。

中年男人的欲望像回光返照,看着挺硬气,其实就三板斧——酒后乱性,事前吹牛,事后装死。

齐莉还躺着,没动。

她没有去处理,像认命一般躺着。

眼泪还在流,无声的,持续的。

过了很久,她慢慢坐起来,下了床,走进卫生间。

打开灯。

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,眼睛红肿,脖子上有红痕,睡衣被撕破了,露出半个肩膀。

肩膀上有一块淤青,是刚才挣扎时撞到床头柜留下的。

齐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
看了很久。

镜子里的人是谁?

是妻子,是母亲,是一个名称,一种功能。

唯独不是“齐莉”。

那个叫“齐莉”的姑娘,在很多年前某个同样屈辱的夜晚,就已经被杀死了,尸体就埋在这具日渐松弛的皮囊之下。

然后她拧开水龙头,接水,洗脸。

水很凉,泼在脸上,清醒了些。

她又接了杯水,漱口。

一遍,两遍,三遍。

婚姻里最残忍的,不是无性,而是无爱却仍有性。

那像一场单方面的、合法的掠夺。

你的身体成了一座被占领的城池,占领者早已不爱这里的山川子民,却仍要例行公事地宣告主权,每一次例行,都是对过往所有温存的凌迟。

回到卧室,王磊还在打鼾。

齐莉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,换上。

旧的睡衣团成一团,扔进角落的脏衣篮。

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,然后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
夜风灌进来,吹散了屋里的气味。

她站在窗前,点了支烟。

烟是偷偷藏的,王磊不知道。

她很少抽,只有这种时候才抽。

烟头的火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。

张军房间的灯还亮着,昏黄的光线打在他略显单薄的背上。

他坐在书桌前,正在逐字逐句地背政治。

“物质决定意识,意识对物质具有能动作用……”他低声念,念一遍,在纸上写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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