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楚岚眯起眼睛。
距离很远,但他清楚看到了那些人暴露在空气中的脖颈和侧脸。
没有正常的血管起伏,全都是极其规律的网状凸起,那是直接植入皮下的金属纹路。
更诡异的是炁。
正常的异人,哪怕是全性的恶徒,身上的炁也是流动的,带有活人的生机。
但跑道上那三百个人的炁息,杂乱、暴躁,且死气沉沉。
就像是被人强行灌进劣质容器里的高爆火药,随时处在崩毁炸裂的边缘。
“生化药剂叠加控制芯片。”张楚岚咬紧牙关,手指死死抠住窗框,声音发狠,“贝希摩斯这群杂碎,真把活人当工业流水线上的零件造!”
陈朵站在张狂身后。
她半个身子藏在宽大的防风外套里,低着头,视线越过舱门,落在下方那群形如僵尸的改造人身上。
风吹动她凌乱的黑发。
那双原本空灵、死寂的黑眼珠里,破天荒地翻涌出一种极度压抑的痛苦。
太熟悉了。
药仙会的暗无天日,蛊盅里的自相残杀。
那些被毒药彻底摧毁神智、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的蛊童,和眼前这群被切断痛觉、抹杀意识的“零件”,何其相似。
陈朵一言不发。
但她两只缩在袖口里的小手,已经攥出深紫色的淤青。
冯宝宝提着那把破铁锹,趿拉着布鞋走到舱门边。
她探出脑袋,吸了吸鼻子,眨巴着大眼睛把底下那群人来回扫了两遍。
“张狂。”冯宝宝转过头,语气很认真,带着浓重的四川口音,“这些人,还算活人不咯?”
张狂没回头。
他前额的皮肤上,那道淡银色的竖纹骤然裂开。
天眼,开。
世界在张狂的视线中迅速褪去颜色,只剩下因果与业力的线条。
过去他用天眼看全性恶徒,满眼全是一根根粗壮黏稠、散发着腥臭血光的罪业线。
那是滥杀无辜留下的天道印记,也是二郎真君非杀不可的标靶。
但现在。
底下这三百个满身杀气的改造人身上,出奇的干净。
没有红色的罪业。
只有一根根幽绿色的、从他们后颈芯片处延伸向远方华盛顿的“提线”。
而顺着线往下看,那些破败不堪的躯壳深处,全是被药剂折磨到极致的惨白色痛苦残留。
他们没造过孽。
他们连造孽的自主意识都没有,早就被人抽空了灵魂,只剩下一具具用来阻挡刀锋的肉墙耗材。
张狂眼底那抹属于二郎真君的高冷杀意,硬生生停滞在爆发的边缘。
“被造出来的刀。”张狂收回天眼,眉心的银纹重新隐没进皮肤,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。
“对!
狂哥!”
张楚岚敏锐地抓住了张狂话里的那个字眼,一个箭步从机舱里窜出来,站在舱门边大喊:“他们就是贝希摩斯造出来的刀!
连人都算不上!”
他脑子转到了极限,拼命用张狂现在的逻辑往上套:“天庭的律法再严,总没有给一件兵器判死刑的规矩吧?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