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的下午，阳光从夏悫大厦顶楼的落地窗涌进来。
办公室里，紫砂壶壶嘴正冒着白雾，茶汤在公道杯里慢慢沉淀成琥珀色，清幽的茶香缓缓飘散。
刘湘坐在主位上，手里秀着工夫茶。
潘迪生坐在对面，翘着二郎腿，目光不紧不慢地在四周扫了一圈，从墙边的定制书柜，到茶几上那套顾景舟款的紫砂茶具，最后落在窗外那片无遮拦的维多利亚港海面上。
“你现在倒是会享受了，办公室倒是越来越有样子。”潘迪生坐在沙发，端起茶抿了口，
“比你原先强多了，原先办公室连套像样的茶具都没有，每次来你这喝茶，用的都是一次性纸杯，泡出来全是纸浆味。”
“哈哈，以前那会儿哪有心思摆弄这玩意。”端起自己那杯，不紧不慢地喝起来，“现在好歹不用天天盯着生意，能腾出手来，自然要享受享受。
茶具这种东西，不讲究的时候觉得无所谓，一旦讲究起来，就回不去了。”
“也是，赚钱不享受，那留那么多钱有什么用。”
潘迪生把茶杯放回茶盘，往沙发里靠了靠，姿态松弛不少，看着刘湘重新往紫砂壶里注水。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，话题从钟表行会最近的动静，转到潘迪生手里那几个欧洲品牌的代理情况，又转到年底各家商场的销售数据。
“对了，我最近在尖沙咀看中了一个铺位，位置不错，正好在海港城那边，旁边就是新开的几家奢侈品店，客流量很稳。”潘迪生端起茶又喝了口，
“但业主那边开价偏高，比周边行情高出两成，我还在磨。
那老家伙咬死价不放，一副‘你不买有的是人买’的架势。”
“尖沙咀那一带的租金确实涨得快，明年可能还会再往上走。”刘湘将公道杯里的茶分到两只杯子里，茶水注入杯中时发出细微声响。
“况且市场恢复，地价自然也跟着恢复，今年涨势还算可以。”
刘湘端起其中一杯，放到潘迪生面前。
“这叫可以？
从去年冰点到现在都涨了将近四成了。
不过话说回来，你脚下这栋大厦也跟着涨了不少吧？”潘迪生接过杯茶，拿在手里转了转。
“是啊，从置地手里买下来后，到现在差不多涨了四成。”刘湘靠在沙发上，语气随意，“看情形，想要恢复到之前的盛景，估计得明后年吧。”
“你这都算是捡漏了，大刘那家伙想买还没机会呢。”
正说着，门被敲响了。
林婉婷快步走进来，步伐比平时稍快些，走到刘湘身边，弯下腰。
“主席，西门先生的秘书刚刚打电话过来，说西门先生让您今晚记得过去。
时间是晚上七点半，地点在湾仔修顿球场。
对方特意叮嘱说是正式场合，建议您穿正式一点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刘湘点了点头，把空杯子轻轻放回茶盘上。
“你帮我回个电话，说我准时到。”
林婉婷应了一声，退了出去。
潘迪生端着茶杯，目光随着林婉婷离去的背影，又收回来。
“西门凯瑟克？
他约你？”潘迪生放下茶杯，眉头微挑。
“嗯，说是有个会，带我去见几个人。”
“会？
最近哪有会？
我怎么不知道。”潘迪生坐在沙发上，想了一会儿。
终究摇了摇头，“不过西门那个人，向来不随便带人出席他的场合。
能主动带你，说明你在他那边的分量不轻了。
怡和系的人一向看不起暴发户，他能把你带进他们的圈子，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。”说着，放下茶杯，“不过他带你去的地方，多半不是纯社交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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