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刘湘就让阿强开车送他去粉岭。
清晨的香港还没被车流和人潮填满，高速两边的山丘在薄雾中若隐若现。
到了会所门口，推门进去，服务生告诉他，李先生还没到。
刘湘就在休息区坐下，要了一杯红茶，慢慢喝着。
等了不到一刻钟，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李罩基穿着一件浅蓝色的polo衫，手里拎着球杆袋。
刘湘连忙站起来迎上去。
“四叔，早。”
“早，走吧，趁太阳还没出来，凉快。”李罩基摆了摆手，径直往外走，没有多余的寒暄。
两个人并肩走过一段石板路，石板缝里长出的青草被露水打湿，踩上去有些滑。
来到第一洞的发球台，李罩基先打了一杆，球稳稳当当落在球道正中。
刘湘跟着挥杆，球飞出去，方向偏了一点，落在球道边缘的长草区。
两人沿着球道往前走，晨风吹过来，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气息。
四叔走在前面，刘湘落后半步。
刘湘拄着球杆，侧过头看了四叔一眼。
“四叔，置地那边找我了，此次我打算高价把股票卖给置地，消耗置地的资金。”
李罩基的脚步没停，甚至没有看他，只是淡淡地吐了个字。
“说。”
“西门正在凑钱要把我手上的股票买回去，我打算拖到下个月再卖给他。
到时置地的股价肯定比现在更高，可以极大地消耗他们的资金。”刘湘顿了顿，目光投向远处的旗杆。
“而且我试探过，怡和手里的现金不宽裕。
置地上半年为了跟华资抢筹码，花了不少钱回购，账上的现金已经不多了。
我再抽走一笔，他们的资金链就会更吃紧。”
李罩基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继续往前走，过了几秒才说了句。
“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算好了？”
刘湘摇了摇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。
“没有，是从我得知华资在对付置地、而我又跟他们签了协议那时候开始的。
那时候我已经上了船，下不来了。
现在只能消耗置地的资金了，我自己也能趁机挣一笔。
何况置地的物业确实优质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。
四叔，您也知道，做生意有时候不是我想选哪条路，是路已经铺到脚下了，不走也得走。”
李罩基停下脚步，转过身看着他。
帽檐的阴影投在脸上，遮住了半边表情，但那双露出来的眼睛格外深邃，目光里带着审视。
“你这家伙，就不怕到时吃不下？
置地的大厦虽然好，但你一个做服装的，吃得下那么大一栋？
物业维护、租户管理、银行贷款利息，哪一样不是钱？
你以为买下来就完了？
那才刚开始。”
刘湘迎着李罩基的目光，没有躲闪，把手里的球杆换了个方向握了握。
“四叔，现在市场上，敢接置地非核心物业的人，有几个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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