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客室里，一个女人坐在靠窗的沙发上，浅金色套装，深栗色卷发披在肩上，五官精致得像瓷器。
右耳垂上悬着一颗深绿色的翡翠坠子，随着微微侧头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面前摊着一摞厚厚的文件，封面上印着都彭的标识——两个背对背的菱形，中间夹着“S.
t.
dupont”的字样。
刘湘愣了一下，自己没有约过这个人。
“刘生，久仰。”对方站起来伸出手，语气不卑不亢，“方婉仪。
max mara大中华区总裁，也是今天这桩买卖的……中间人。”
刘湘握了握对方的手，在她对面坐下，没有寒暄。
目光落在那摞文件上，没有急着开口。
“方小姐，您找我，是替都彭来做说客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方婉仪把那摞厚厚的文件推过来，足有百来页，“我是来给您看底牌的。”
刘湘靠在沙发上，等着对方往下说。
方婉仪翻开文件，手指在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字上面轻轻划过。
“都彭，一八七二年创立，一九三零年成为欧洲王室御用皮具供货商。
英国女王、摩纳哥王妃都用过他们的定制箱包。
一九四一年推出世界第一款豪华打火机，七十年代以后产品线不断扩展——金笔、腕表、皮具、男装配饰，几乎涵盖了一个成功男士所需的全套体面。”
“听起来不错。”刘湘接过文件，随手翻了两页。
纸面挺括，资料详实，但目光没有在那些数字上停留太久——他更在意的是方婉仪的语气。
这个女人太冷静了，冷静得不像是来帮他的人。
方婉仪继续翻页，手指停在一张表格上。
“但问题也很致命。
被吉列收购之后，都彭的奢侈品基因被稀释得太厉害了。
七年换了四任cEo，每一任来了都搞一套新战略，走的时候留下一堆烂尾的库存。
今年吉列开启全球瘦身，都彭被贴上了‘待售资产’的标签。”
方婉仪抬起眼睛看着刘湘，目光很直接，“您现在看到的盈利预测，是被吉列层层粉饰过的。
如果扣除非经常性损益，实际净利润率连百分之八都不到。”
刘湘没有立刻接话，把文件合上，放在茶几上。
“方小姐，您这就不太像来帮忙的了。
一上来就拆台，我还以为您是吉列派来的卧底。”
方婉仪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那个弧度很浅，但眼睛里多了一丝兴味。
“我跟你没有利益关系。”方婉仪的语气依然不咸不淡“我的薪酬来自max mara，不是来给刘生当跟班的。
您买不买都彭，跟我没有半法郎的关系。
我只是觉得——您大老远从香港飞过来，总得知道自己在跟谁赌、赌多大。”
刘湘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，节奏散漫。
“那您说，我该出多少？”
方婉仪没有立刻回答，低下头又翻了两页文件，然后合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，抬起眼睛看着刘湘。
目光里多了一层试探。
“刘生，您要听真话，还是听假话？”
“真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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