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缓缓驶出铜锣湾的那条小巷，王祖娴靠在副驾驶座上，安全带斜斜地勒过胸口。
两人沉默了很久。
刘湘单手握着方向盘，另一只手搁在挡把上，目光落在前方那条被路灯照得通明的道路上。
王祖娴忽然开口了。
“刘湘。”
“嗯。”
“德宝院线，真的是你买的？”
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？
跟潘迪生合组的，他六我四。”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那你还说不是什么大生意？”王祖娴沉默了两秒道。
“德宝啊刘湘！
你知道三大院线意味着什么吗？
香港的电影院，三分之一都归你跟潘迪生管。
你之前跟我说你是做服装的，我还真信了，以为你就是一个有几间铺子的上市老板。”王祖贤的声音抬高了一些，带着一种被蒙在鼓里很久之后才恍然大悟的埋怨。
“我本来就是做服装的，服装才是主业。
院线是副业，顺手的，是真的气不过才搞的。”
“你好大的口气，副业是德宝，主业那还得了？”王祖娴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车里又安静了。
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顶掠过去，明暗交替的光影打在王祖娴的脸上。
“你到底还有多少事，是我不知道的？”
刘湘把方向盘往左打了半圈，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路。
“很多，多到我自己都数不清。”顿了顿，“你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发现，不急。”
“我们现在算是男女朋友了吧？”
王祖娴愣了一下，脸在夜色里看不太清楚，但刘湘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突如其来的紧张。
“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，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。
“不说话就是默认了。”刘湘说。
“谁默认了！”王祖娴脱口而出，声音急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“你啊。”
“我没有！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‘不是’？”
“而且，”刘湘又开口了，这次语气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，更接近一种理直气壮的讨债，“你刚才居然怀疑我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怀疑你了？
我就是问了你一句，问一下也不行吗？”王祖娴一下子急了。
“问一下就是怀疑。”刘湘理直气壮得不像话，“你怀疑我，就是对我人格的不信任。
对我人格的不信任，就是对这段关系的不尊重。
对这段关系的不尊重，你就得赔偿我。”
“不太过分的就行。”王祖娴被这番歪理绕得脑袋发晕，瞪着眼睛看他，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，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，最后用一种“我认栽了”的语气说了一句。
刘湘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，没说话，只是猛地打了个转向灯，方向盘向右一打，车子“吱”地一声拐进了一条上坡的路。
“喂！
你干嘛？
这去哪啊？”
刘湘没回答。
车子沿着一条两旁种满细叶榕的路往上爬，坡度越来越陡，两旁的别墅一幢接一幢地往后退，每一幢都铁门紧闭，庭院深深，像一个个不肯轻易示人的秘密。
车子在一扇黑色的铁门前停下来，从口袋里掏出钥匙。
“这是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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