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刘湘一个人走在铜锣湾的街道上。
从利园山道走到霎东街时，便放慢脚步。
这条街不比罗素街宽敞多少，两旁的建筑灰扑扑的，周边基本是五金舖、车房、印刷厂，有些地方的招牌被油烟熏得发黄，霓虹灯管缺角，线头还裸露在外面。
但最大的好处便是在街对面，时代广场的工地已经拉开帷幕，围板上的告示写着“九仓发展、百万尺商业巨擘。”围板里面传来打桩机咚咚咚的声音。
霎东街的商铺资讯上写着：一千二百尺，八百万，全款。
霎东街不算一线旺街，充其量只能算二线，但这条街毗邻时代广场工地，等那栋百万尺的商业巨擘落成，霎东街就是它最近的邻居。
二线街的铺位，卖的是一线街的未来，现在八百万买下来，等时代广场开了，对面就是人潮，就是黄金，就是翻倍的利润。
看了眼罗素街的方向，转身走向轩尼诗道。
轩尼诗道横跨湾仔与铜锣湾，是港岛最主要的交通大动脉之一。
站在人行天桥上往两边看，车流从东涌到西，从西涌到东，红色的尾灯连成两条光带，长到看不见尽头，人流量大，车流量大，租金贵，售价更贵，近一千尺八百尺叫价一千五百万，比霎东街贵不少。
但轩尼诗道的铺子不需要赌未来，买的就是现在，这里每分钟都有几百个人从门口经过。
像这种铺子基本不会亏，收租也好，自己开店也好，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。
在天桥上站了一会儿，让夜风醒了醒脸，沿着骆克道往东走，转入耀华街。
千尺铺子，九百万，铜锣湾的旺街里不算最贵，但位置不差，这条街人流虽然比不上罗素街和启超道，但胜在租金合理，租户稳定，买下来收租是一笔长久的现金流。
从路口走到巷尾，又走回来，把周边的环境看了一遍，最后在路边站定。
接下来是罗素街。
两条街的长度，从时代广场工地的一侧延伸到坚拿道天桥底下，街两边是旧式的商住楼，楼下商铺楼上住人，罗素街二十八号，还有旁边那间相邻的铺子，两间连在一起，加起来一千八百尺。
一间一间地看，在二十八号门口停下来。
八百尺的铺子，纵深很深，门面不算宽，但里面别有洞天，相邻那间更大一些，一千尺，两间已经打通了，站在里面能想象出装修之后的样子：一楼是展示厅，二楼是VIp区，落地玻璃橱窗正对着时代广场的工地。
等对面的商场开起来，这间铺子就是铜锣湾的一颗明珠。
两间铺子总价一千四百万，站在罗素街二十八号的门前，从包里取出大哥大拨通何志强的电话。
“何生，中环那层商场谈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还在谈，业主开价偏高，我想再压一压到市价就差不多。”
“慢慢谈不着急，我这边的几间铺子先定了。”
又看了一眼那两间打通的长方形铺面，转身走进铜锣湾的夜色里。
第二天一早，刘湘在汇丰的大堂里等了不到十分钟，关永康从电梯里出来，手里拿着一叠文件。
“刘生，你这次又看中哪了？
中环写字楼？
还是铜锣湾的铺子？”
“都要”刘湘站起来，跟他走进电梯。
投资计划摊在关永康的办公桌上。
霎东街全款，轩尼诗道全款——他解释了一句：“轩尼诗道的铺子不打算出手，这是Yc未来的形象店，湾仔到铜锣湾的客流量，从轩尼诗道过的人最多。”耀华街全款，罗素街两间打通，把罗素街的楼盘推到关永康面前时，后者正端着咖啡杯，咖啡的热气在晨光里袅袅上升。
“这间铺子，就在时代广场工地对面。”关永康看了他一眼，“刘生，你很会挑地方。”
刘湘没有否认。
关永康翻到第三页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五间铺子加起来四千六百万，这笔钱不是小数目，如果用现金一次性付清，会挤占你公司的流动资金。”
刘湘抽出最后一张纸推到关永康面前：“霎东街、轩尼诗道、耀华街这三间可以全款，罗素街两间做按揭，首付四成，而且这是我私人购买的，租借给公司用，公司付租金”。
关永康把他提交的多笔交易输入银行系统快速评估了一遍，放下计算器：“罗素街这两间按揭没问题，你的资产状况和信用记录都很好，汇丰可以做。”看见刘湘点了点头，又补了一句：“月底之前要完成所有交割？”
“月底要去日本，那边的旗舰店等着开业”。
“嗯……下周五之前就能把合同准备好，你签完字再走也来得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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