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冲停在一个年轻军官面前。
那军官姓李,是杨志麾下的一个百夫长,上次攻打曾头市时立了功,被选入讲武堂。
“李百夫长,”林冲问,“如果你手下有士卒违反军纪,私自下山抢劫百姓,你该如何处置?”
年轻军官站起身,挺直腰板。
“按条例第三章第二条:抢劫百姓者,鞭笞五十,降一级,赔偿百姓损失。”
“如果那士卒是你的同乡,曾经救过你的命呢?”
年轻军官愣了一下,随即咬牙。
“照样处置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年轻军官深吸一口气,“因为军纪如山。
一人违纪,全军受损。
今日纵容一人,明日就有十人效仿,后日军纪荡然无存。”
林冲点了点头。
“坐。”
年轻军官坐下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林冲走回木台。
“这就是新政的意义。”他说,“梁山要成为政权,就不能再靠义气,靠人情,靠资历。
要靠制度,靠纪律,靠公平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知道,很多人不适应。
过去大碗喝酒,大块吃肉,论秤分金银,异样穿绸缎,何等快活。
现在要按时操练,要接受考核,要遵守条例,何等束缚。”
台下的军官们低下头。
“但我要问你们,”林冲的声音陡然提高,“那样的快活,能长久吗?”
他指向北方。
“朝廷西军不日南下,三万大军,八千骑兵。
如果我们还是过去那样,松散,混乱,各自为政,我们能挡住吗?”
他指向西方。
“江南方腊起事,拥兵十万,攻城略地。
如果我们还是过去那样,我们能争得过吗?”
他指向更远的北方。
“金国虎视眈眈,铁骑如云,箭如雨下。
如果我们还是过去那样,我们能活下来吗?”
三个问题,像三记重锤,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木棚里一片寂静,只有远处士卒操练的呼喝声,一阵阵传来。
林冲深吸一口气。
“新政,不是为了束缚你们。”他说,“新政,是为了让你们活下来,让梁山活下来,让我们所有人,能在这乱世中,杀出一条血路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条路,很难。
但我们必须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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