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声音又沉了几分:
“儿子不知道他背后是否有人在指使,也不知道他接近月茹是否有什么图谋。
但此人的存在,对杜王两家的颜面、对两家的关系、对月茹在王家的处境,都是一个隐患。
所以儿子权衡之后,决定以雷霆手段将其灭口。
出动死士而非寻常人手,是为了以防万一——当时若明和江诚的矛盾已经闹到了沈鸣那里,沈鸣派了霍戈来王家打过招呼,意思很明确:小辈的事小辈解决,大人不要插手。
所以一旦要动江诚,就必须做到绝对干净,不能留任何痕迹。”
杜万钧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杜月峰继续说道:
“事实证明儿子的判断没有错。
江诚还活着,我们杜家的死士却折了。”
他迎上父亲的目光,语气笃定:
“儿子推测,沈鸣虽然离开了宗门,但留了人保护这个记名弟子——不是因为江诚有多重要,而是他担心王家表面答应暗地里动手,他丢不起这个人。
我们的死士撞上了他安排的后手,正好被杀鸡儆猴了。”
杜万钧沉默了片刻,目光从杜月峰身上缓缓移向杜月茹,在她苍白的脸上停了片刻,最终又回到杜月峰身上。
“既然你已经分析得这么清楚,这件事你打算怎么收尾?”
“到此为止。”
杜万钧挑了挑眉,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:
“到此为止?
这不像你的性格。
也不完全符合我们杜家的利益。”
“因为事情发生了变化。”
杜月峰看着父亲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江诚的真实身份,是江景离——月茹和江宏屹生下的那个孩子。”
杜万钧愣了一瞬,然后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几分意外,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。
“因为他是你的亲外甥,所以你心软了?”
他的语气里没有责备,更像是在确认什么:
“你可曾想过,他的身份留在落刀门,和若明同在一座山上、同拜在沈鸣门下,本身就是个很大的隐患。”
“父亲说得对,确实有隐患。”
杜月峰没有否认:
“但儿子决定暂时不动他,不仅仅因为他是我的外甥。
更重要的是后续发生的事情。”
他再次转向杜月茹:
“月茹,你把后来去见江诚的事,仔仔细细跟父亲说一遍。”
杜月茹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。
她的声音比方才更轻,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很大的力气。
她说完之后,密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这已经是杜月峰第二次听这番话了,但他的脸上依旧微微动容。
他垂下眼帘,掩去了眼中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杜万钧则始终面色平静。
直到听到最后那句“各自安好,不要再联系”时,他的眼神之中才略微有点波动。
杜月峰接过话头,语气依旧平稳,但比方才多了一层深思熟虑之后的笃定:
“从这些事来看,江诚——或者说江景离——这个人很识时务,也很清楚自己的处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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