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上挂着一条条腌肉,门口一块旧布帘半遮半掩。
土灶里,红柳枝烧得噼啪作响,火光耀眼。
姜羡宝挽着袖口,坐在灶膛前,用火钳拨了拨里面的干柴和秸秆。
然后起身,快步走到案板前。
衣摆偶尔擦过灶台,沾了一点灰,却也丝毫不在意。
她将案板上发好的面团,熟练地擀成薄薄的一片,再撒上几粒盐,和自己研磨的香料。
香料是她从杂货铺里淘来的廉价碎末,不值钱,却能让平淡的烤饼,生出诱人的香气。
面饼切成一片片,她拿起锅盖,将擀好的薄面饼贴上深锅。
面饼一贴到热热的锅面,立即微微鼓起,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厨房里更添暖意与麦香。
姜羡宝刚贴完饼子,心有所感,倏然回头,果然看见门口站着的沈凌霄和贺孟白。
立即警醒起来。
她知道原身从来没有做过饭,也没学过做饭。
而她这一手厨艺,就需要好好解释一下。
免得沈凌霄这个贱人起疑。
他虽然不喜欢原身,可是如果真的让他意识到,原身已经香消玉殒,也不知道会发什么疯……
就算不发疯,也会把姜羡宝拉去烧了,或者砍了……
姜羡宝不敢赌。
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只是顺势看向站在沈凌霄和贺孟白后面的陆奉宁,说:“陆都尉,野鸭收拾好了嘛?”
陆奉宁拎起拔了毛,里外清洗的干干净净的野鸭说:“差不多了,要我帮姜小娘子剁成细茸吗?”
姜羡宝点点头:“和上次一样,多谢陆都尉。”
沈凌霄和贺孟白默默让出一条道。
陆奉宁快步走进厨房。
他对沈凌霄说:“沈将军,要不去堂屋坐?”
“这厨房烟熏火燎的,您可能不习惯。”
又说贺孟白:“孟白,你怎么把沈将军带到这里来了?
也太没眼力价儿了。”
贺孟白恨不得叫起撞天屈:“沈将军要来的,我敢阻止吗?”
沈凌霄看了看狭窄的厨房,又看了看姜羡宝挽起袖口里露出来的雪白手臂,淡淡地说:“你从来没有做过饭,就不要勉强自己。”
姜羡宝拿起案板上的厨刀,啪地一声砍在案板上,冷声说:“沈凌霄,我要不做饭,我这一年,早就饿死了。”
“人教人,教不会。”
“事教人,一次会。”
“如果不是我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,我竟不知道,我还有厨艺天赋。”
贺孟白忙说:“沈将军!
姜小娘子的‘剪云羹’,真是一绝!”
“您信我!
我贺孟白这辈子除了医术引以为傲之外,就是对自己的舌头了!”
“我这根舌头,尝过天下美味!”
“我如果不学医,我会是最厉害的饕客!”
沈凌霄看他一眼:“……真这么好吃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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