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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243章 风声鹤唳(1/5)

陆建章来过之后,沈砚之的寓所外就多了两个“门神”。

是两个年轻卫兵,穿着北洋军服,腰挎盒子炮,日夜轮值,说是“保护沈参议安全”。

沈砚之心里清楚,这是明目张胆的监视。

出门,他们跟着;会客,他们在门外听;就连去陆军部上班,也一左一右“护送”。

起初几天,沈砚之深居简出,除了陆军部和寓所,哪儿也不去。

在部里,他按时点卯,处理公文,与同僚的交谈也仅限于公务,绝口不提时政。

下班后,径直回家,关上门读书、练字,像个真正的闲散文员。

但暗地里,他已在筹划脱身。

这天是腊月初八,陆军部发饷的日子。

晌午时分,沈砚之从军需司领了当月的薪水——一百二十块大洋,用红纸封着,沉甸甸的一包。

他揣进怀里,没回自己办公室,而是转去了后院的总务处。

总务处长姓钱,五十来岁,圆滚滚的身子裹在呢子军装里,像个塞得太满的麻袋。

见沈砚之进来,忙堆起笑:“沈参议,稀客稀客,快请坐。”

“钱处长不必客气。”沈砚之在对面坐下,从怀中掏出个信封,推过去,“这是上回您垫付的那笔印刷费,一百二十块,您点点。”

钱处长一愣,接过来掂了掂,脸上笑得更开了:“哎呦,这点小事,还劳沈参议专门跑一趟。

您看我这记性,要不是您提,我都忘了。”

沈砚之也笑:“该还的总是要还。

对了,还有件事想麻烦钱处长。”

“您说,您说。”

“您也知道,我有个表兄在天津开绸缎庄,前些日子捎信来,说店里进了批上好的杭绸,让我去看看货。”沈砚之说着,从怀里又掏出个红封,这次薄些,放在桌上,“这不快过年了嘛,我想去趟天津,挑几匹料子,给家里女眷做新衣。

您看,能不能给我开张三天的差假?”

钱处长眼睛瞟着那红封,嘴里却迟疑:“这个……沈参议,您也知道,如今部里管得严,出京都要报备。

您这突然要去天津,恐怕……”

“就三天。”沈砚之将红封又往前推了推,“腊月初十去,十二回,绝不耽误事。

天津又不远,火车两个时辰就到。”

钱处长手指在桌上敲了敲,终于将红封收进抽屉,笑道:“既然是探亲,那就好说。

我这就给您开条子,您去军法司盖个章就成。”

“有劳了。”

从总务处出来,沈砚之径直往军法司去。

他知道陆建章今天在部里——上午开例会时还见过。

这一步棋很险,但必须走。

他若偷偷摸摸离京,反倒惹人怀疑,不如光明正大请假,看陆建章如何反应。

军法司在三进院子的西厢,门前两棵老槐树,叶子落光了,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里摇晃。

门口站岗的卫兵认识沈砚之,敬了个礼:“沈参议。”

“陆司长在吗?”

“在,正会客呢。

您稍等,我通报一声。”

卫兵进去片刻,出来道:“司长请您进去。”

沈砚之整了整军服——陆军部参议是文职,但他习惯穿军装,觉得精神——迈步进屋。

屋里生着炭盆,暖烘烘的,陆建章正和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说话,见他进来,笑道:“沈参议来得正好,这位是内务部的洪秘书,你们认识认识。”

洪秘书。

沈砚之心头一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,拱手道:“洪秘书,久仰。”

洪述祖起身还礼,笑容可掬:“沈参议的大名,洪某才是如雷贯耳。

山海关首义,北伐元勋,令人钦佩。”

“陈年旧事,不足挂齿。”

三人寒暄几句,洪述祖识趣地告辞。

陆建章送到门口,转身回来,在炭盆边烤着手:“沈参议找我有事?”

“是。”沈砚之取出总务处开的假条,“天津的表兄来信,让我去看看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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