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十一点半,“孤星”加油站。
这家加油站孤零零地矗立在通往沙漠公路的岔路口旁,招牌上的霓虹灯缺了几个字母,闪烁着“Lo R”。
便利店窗户透出昏黄的光,在这片空旷地带显得格外寂寥。
周围只有零星几辆长途卡车停靠,司机多半在驾驶室里打盹。
柳飘飘没开自己那辆租来的车,而是用另一张假身份现金租了辆更旧、毫无特征的皮卡。
她穿着深色工装裤、马丁靴,外面套了件宽大的黑色机车夹克,头发全部塞进一顶脏兮兮的棒球帽里,脸上甚至还用深色粉底做了点简单的修饰,让轮廓更硬朗些。
嘴里,叼着一根刚在来的路上便利店买的万宝路——点燃了,但没怎么抽,任由烟雾在指尖缭绕,更多是为了融入环境,顺便掩饰可能的表情变化。
“国外的烟……真冲,还有点怪味儿。” 她心里嫌弃,但面上维持着一副疲惫又带着点江湖气的司机模样。
她把皮卡停在加油站最外侧的阴影里,熄火,但没有立刻下车。
她观察了将近二十分钟:加油站只有一个员工在柜台后,是个身形魁梧的光头,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背心,正对着一个小电视机打盹。
偶尔有车来加油,也是自助,那人连眼皮都懒得抬。
“看起来就是普通夜班员工,不像‘疤脸’。” 柳飘飘看了看时间,接近午夜。
旅馆老板说“疤脸”晚上十点后“管店”,也许还没到真正活跃的时间,或者那人就是疤脸,只是在伪装?
她决定进去探探。
将还剩大半截的烟扔在地上,用靴底碾灭,她推开车门,步履有些随意地走向便利店。
门铃响动,惊醒了打盹的光头。
他懒洋洋地抬眼,目光在柳飘飘身上扫过——一个风尘仆仆、看不出具体年龄性别的长途司机(装扮成功),眼神里没什么特别的警惕,只是含糊地问了句:“加油自己弄,买东西过来。”
柳飘飘没去看货架,径直走到柜台前,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,用带着点沙哑的语调说:“不买东西。
找‘疤脸’。”
光头男人的眼神瞬间变了。
那点慵懒困倦消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如鹰隼的审视,上下打量着柳飘飘,同时,柳飘飘注意到他垂在柜台下的右手,似乎微微动了一下,可能摸向了什么东西。
“谁让你来的?” 光头开口,声音低沉粗嘎,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。
“道上的朋友,提了句‘孤星’的疤脸哥路子野。” 柳飘飘含糊其辞,这是她早就想好的说辞,不透露旅馆老板,只说“道上的朋友”,增加可信度,也给对方留点想象空间。
“有点‘户外’的小需求,听说疤脸哥能指条明路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也在观察对方。
这人四十岁上下,寸头,头皮上有几道明显的旧疤痕,一直延伸到额头。
面容粗犷,胡茬浓密,眼神凶狠,裸露的手臂肌肉虬结,布满纹身和更多疤痕。
他站在那里,身体重心微微偏向一侧,左腿似乎有些不自然的僵硬——跛脚。
符合“退役老兵”和“疤脸”的特征(虽然脸上疤不算特别多,但头上的很明显)。
“看来就是正主了。” 柳飘飘心里定了定。
疤脸(暂且认定是他)盯着柳飘飘看了足足有十秒钟,那目光像是要把她钉穿。
柳飘飘毫不躲闪地回视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眼底带着点恰到好处的“懂行”和“等着开价”的意味。
“指路?” 疤脸终于再次开口,嗤笑一声,带着嘲讽,“指路可以,看你要去哪,付不付得起‘油钱’。
我这儿不招待空口白牙的观光客。”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柳飘飘空着的双手和不算鼓囊的口袋。
柳飘飘明白,这是要验资,或者至少看看诚意。
她不慌不忙,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一个小巧但厚实的牛皮纸信封,没有全部抽出,只是露出边缘一沓绿色的钞票,然后又塞了回去。
“油钱够。” 她言简意赅,“路要稳,货要正。”
疤脸看到那抹绿色,眼神微微动了动,但依旧谨慎。
“什么货?”
“防身的,‘户外’用得上的。” 柳飘飘继续用黑话,“短的方便,长的也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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