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穿过云层,
柳飘飘握着操纵杆,眼睛盯着不是那种干净的、平整的白了。
雪上全是洞,一个挨一个,大的像湖泊,小的像弹坑,黑洞洞的,边缘焦黑,冒着淡淡的烟。
那些洞周围的雪化了,露出
她放慢速度,降低高度。
冰面裂开了,一道道裂缝从那些陨石坑边缘往外延伸,像蜘蛛网,又像干裂的嘴唇,把那些完好的冰面切成一块一块的。
裂缝深的看不见底,浅的也有半米宽,歪歪扭扭的,把整片大地割得支离破碎。
远处,一座城市从地平线上冒出来。
她认识那座城市,以前来过。
那些高楼大厦,那些玻璃幕墙,那些车水马龙的街道——全没了。
楼塌了一半,剩下一半歪歪扭扭地戳在那儿,像被掰断的牙齿。
玻璃全碎了,黑洞洞的窗户,像一只只瞎掉的眼睛。
有几栋楼被陨石直接砸中,从中间断成两截,上半截不知道飞哪儿去了,下半截歪在地上,钢筋从断口伸出来,张牙舞爪的,像炸开的烟花。
桥梁断了,那些横跨江河的大桥,有的从中间塌下去,有的整座翻过来,桥墩歪在水里,桥面碎成一块一块的,散落在结冰的河面上。
有几座桥被陨石砸断了,断口处焦黑一片,钢筋露在外面,扭曲着,像被拧过的麻花。
她看见一条河,河面结着冰,冰面上全是陨石坑,大的小的,密密麻麻。
河边的堤坝塌了一大段,碎石滚进河里,把冰面砸出裂纹。
河水从裂缝里渗出来,冻成冰柱,挂在堤坝的断口上,亮晶晶的。
她继续往前飞。
些路——轮廓还在,但全变了样。
她认出了那片山脉,以前从空中看过,连绵起伏的,像一条绿色的龙。
现在山上的树全没了,光秃秃的,被陨石砸得坑坑洼洼,像一张长满麻子的脸。
有几座山被砸塌了半边,碎石滚到山脚下,堆成新的山坡,土是新的,颜色比周围的浅,一看就是刚翻出来的。
然后她看见了喜马拉雅山。
那座世界最高的山脉,那些终年积雪的峰顶,那些在阳光下闪着金光的冰川——全没了。
山还在,但从中间裂开了,一道巨大的裂缝,从山顶一直劈到山脚,把整座山脉切成两半。
裂缝有几百米宽,深不见底,边缘的岩石是新的,灰白色的,跟周围那些被雪覆盖的山体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裂缝里有烟冒出来,白色的,很淡,在灰蒙蒙的天色里,看不太清楚。
柳飘飘的手抖了一下。
她把飞机拉高,从裂缝上方飞过。
得晃了一下。
她稳住操纵杆,继续往前飞。
心里堵得慌。
不是害怕,是那种说不清的、闷闷的、压着胸口的感觉。
她想起以前在网上看到的那些照片,那些风景,那些雪山,那些冰川,那些蓝得透亮的天。
现在什么都没了。
被那些黑乎乎的石头砸没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。
往前飞,别回头。
飞了不知道多久,她低头看了一眼导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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