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连芳猛地坐起来。
身上的吊带裙肩带滑下一截,她也不管。
“我胡说?
全厂都知道。
503宿舍,五对临时夫妻。
李晨跟马玉华搞过,后来又跟你姐搞。
你姐也真有意思,跟谁不好,非跟个教书的。
现在两人在广州开了个厂,叫什么梅晨。
切,还把自己名字里的梅字放进去了,也不嫌丢人。”
邹连芳看着他。
目光从惊愕,到不可置信,再到一种极深极冷的东西。
“你认识李晨?”她问,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何止认识,初中同学。
不过后来我出来打工了。
他倒好,跑去教书。
结果教了两年,又跑出来。
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。
现在好了,开厂了。
六台平车的小作坊,不知天高地厚。
我领六百一个月,他连饭都吃不上,还把你姐拉下水。”
“你是他同学?
你叫什么?”
“陈楚波,你没听过?
你姐没跟你提过?”
邹连芳盯着他,像要把这个人从里到外看穿。
她嘴唇抖了抖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哈。
同学,原来是你。”
“你认识我?”
“不认识,但我知道你,你这种人,我见多了。
在厂里混了个小头目,就觉得自己了不起。
出来嫖,还要提老同学,提我姐。
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特别刺激?
比别人多花一百,就为了干完以后说这些恶心话?”
陈楚波脸色难看起来。
“你什么意思?
我花三百块,还不能说话了?”
“能,你想说什么都行,反正你只剩张嘴巴。”
邹连芳不再看他,她抓过一条薄毯裹住自己,走到窗边。
窗帘依然拉着,只从缝隙里漏进一线霓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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