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在床边,抱住自己的膝盖。
去找李晨。
告诉他,我可能有了。
可能是你的,也可能是那个畜生的。
“不公平。”
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干得没有水分。
她想起李晨站在厂广州送她的样子。
白衬衫,眼镜,手插在裤兜里。
火车快开了,李晨还站在月台上。
她趴在窗口喊:“快走!
车要开了!”
李晨没动。
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,像一只被拴住的白鸟。
她怎么开得了口。
李晨干净,体面,满脑子都是当老师时的道理。
这样的男人,凭什么要接一个可能带着别人种的女人。
“做不出来。”
她把脸埋进被子里。
棉被有股霉味,眼泪把被面洇湿了。
隔天,二姑又来了。
这回不是提亲,是来说闲话的。
“玉华啊,你晓得村里那些长舌妇背后讲什么吗?”
“讲什么?”
“讲你在东莞出事了,被开除了。
还有更难听的,说你在外头乱搞,瞒不住了才回来的。”
马玉华放下手里的活,抬起头。
“哪个讲的?”
“还能哪个。
就你周家嫂子那张破嘴。
她逢人就说,说玉华这次回来,脸色不正,走路扶着肚子,像是有了。”
马玉华心头一震,脸上却笑。
“她爱说让她说,我身正不怕影子斜。”
“话不是这么讲。
人言可畏。”二姑拍拍她的手,像在传什么天大的好话,“你一天不嫁,这闲话就一天不少。
王家那边托我来了五次,次次我都替你挡着。
可你再拖下去,连王家都要疑心。”
马玉华没说话。
二姑走了,留下一句“最迟后天给个准信”。
那晚,马玉华在床上翻了一夜,天蒙蒙亮时才合眼。
梦里全是东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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