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心,我是来打工赚钱的,不是来找对象的。”
邹连梅没接这句话,换了个话题。
“现在教你怎么认英寸。
皮具厂不说厘米,说英寸。
一英寸等于二点五四厘米。
皮料按尺算,一尺等于十二英寸。
里布和拉链按码算,一码等于三十六英寸。
你要是连单位都分不清,到时候跟供应商下单,把码写成尺,能把厂里买破产。”
她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把卷尺,拉出一截。
“这是英寸,这是一尺,这是一码,你自己量。”
李晨接过卷尺,对着台面上的皮料量起来。
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有人在交头接耳。
声音很小,但距离太近,断断续续地飘进耳朵里。
“你看那个李晨……刚来第二天就当试用拉长……真是走了狗屎运……”
“可不是嘛……何拉长干了三年才转正……他一个新来的凭什么……”
“你看看邹连梅……昨天还在陈文勇床上……今天就跟新拉长贴这么近……挨得都快脸贴脸了……”
“陈文勇前脚走她后脚就换人……这女人也够快的……”
“我看啊……用不了几天……她那被窝里又得换人了……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李晨手里的卷尺停住了。
邹连梅也听见了。
没有转头,没有发作,甚至连表情都没变。
只是把物料架上最后一卷皮料拿下来,放在台面上,动作比刚才多用了那么一点点力,只有离她最近的李晨能察觉到的那一点点。
李晨把卷尺收起,转过身。
邹连梅把材料收回物料架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明天教你折边,你自己去五金组借一把铲皮刀,自己挑。
挑刀跟挑女人一样,合手最重要。”
她说完就走了,还是那样,走得很快,背挺得很直,工装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。
李晨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车间过道的尽头,然后低头翻开手里那个皱巴巴的笔记本。
英寸。
尺。
码。
一尺的距离。
他合上笔记本。
一尺。
三十厘米。
比刚才邹连梅教他认皮料时的距离稍微远了一点,但比昨天在宿舍走廊里的距离,近了整整一大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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