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除就开除,这种货,我看着就来气。”
“你忘了老周怎么说的,今天不闹事,你也想给别人留把柄是不是。”
杨秀英低声说。
吴大勇的拳头攥得青筋暴起,眼睛瞪着陈楚波,像要把他生吃了。
陈楚波缩在铁架子上,浑身打哆嗦,一句话不敢说。
“勇哥,松手。”
细狗也走了进来,头上还缠着纱布。
“这种货,打他脏了你的手。”
“就是,不值当。”几个工友也过来劝。
吴大勇犹豫了几秒,慢慢松开手。
陈楚波从铁架子上滑下来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领口扯得变形,头发散乱,那副样子,既狼狈又可怜。
“我告诉你,陈楚波。
今天我是看在秀英和细狗的面子上放你一马。
以后再让我看到你当叛徒,我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,听见没有。”
“听、听见了。”
陈楚波低着头,不敢抬起来。
“还有,你欠李晓霞那一百块介绍费。
发了工资,一分不少给我还上。
人家孤儿寡母,你吞她那点钱,小心天打雷劈。”
陈楚波没说话,脑袋垂得更低了。
杨秀英拉了拉吴大勇的胳膊,吴大勇哼了一声,甩开她的手,大踏步走了。
车间里安静下来,工人们各归各位。
裁床的啤机声重新响起来,陈楚波坐在角落里,好半天没动。
从逃跑的那一刻起,他在这个厂里的名声,就臭了。
但没觉得自己错了,这世道,先活着再说。
别的事情,活着才能想。
窗外,太阳已经偏西,车间里又闷又热。
风扇呼呼转着,吹出来的风也是热的。
李晨在台面车间站了一个下午。
抬头看了看对面墙上的挂钟,离下班还有十三分钟。
邹连梅从办公室回来以后,一直在自己的工位上,没跟别人多说话。
李晨几次想过去,又忍住了。
不知道想跟她说什么,是道谢,还是抱歉,还是别的什么。
每次想到马玉华,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。
再想到邹连梅,那石头上又绑了根绳子,勒得人喘不过气。
下班铃响的时候,阿丽跑过来。
“李拉长!
马玉华在宿舍说要洗澡,杨秀英不放心,让我来叫你。”
李晨把手里的小刀一放,拔腿就往宿舍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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