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家伙坐在裁床边上,腿上铺着块布,正拿尺子量料子。
量得还挺仔细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旁边的工友叫他,抬头笑笑,又低头干活。
吴大勇的火腾地就上来了。
“陈楚波!
你他妈给我出来。”
陈楚波手一抖,尺子掉在布料上。
抬头看见吴大勇,脸色刷地白了。
“勇、勇哥,什么事。”
“什么事,你自己心里没数。”
吴大勇三两步跨过去,一把揪住陈楚波的衣领,把他从凳子上提溜起来。
陈楚波脚尖点着地,脖子被领口勒得发红。
“勇哥!
别动手!
你听我解释!”
“解释,好啊。
你解释给大家听。
我们在太阳底下晒,你跑哪去了。
你他妈比兔子都快。
跑回来干活,表现给谁看呢,给陈万年看呢。
你是不是觉得,全厂就你一个人最会当狗!”
“勇哥,我……我这是没办法啊。
我家里有老有小,我得吃饭。
我不上班,工钱扣了,我下个月喝西北风去啊。”
陈楚波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吃饭。”
吴大勇冷笑一声,手上一使劲,陈楚波整个人被按在裁床边的铁架子上。
“你吃饭,我们就不吃饭了。
你以为你偷跑回来,厂里就能记你的好。
我告诉你,陈楚波,你这种鸟毛,当年小日子打进来,你就是那个带路的二狗子!”
“勇哥,你这话太难听了。”
陈楚波涨红了脸,又不敢还嘴。
“难听,你自己干的事就不难看了。
你介绍老乡进厂,事没有办成,一个人先收了一百块介绍费。
你打听邹师傅的妹妹,安的什么心,出了事你跑得比谁都快。
我吴大勇这辈子最瞧不起的,就是你这种有难不同当的鸟毛。”
“吴大勇!
松手!”
杨秀英从车间门口跑进来,一把拽住吴大勇的胳膊。
“车间里还干不干活了,你打了他,自己也要被开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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