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谁。”
女人不说话,嘴唇继续动着,像在嚼空气。
马玉华费劲地挪了挪身子,靠到墙根坐下。
两只手被压得发麻,麻绳勒过的地方火烧一样疼。
她深吸了口气,把声音放轻了一点。
“你也是被他们抓来的?”
女人停住了嘴,歪了歪脑袋,像在听什么远方的声音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开口,声音很小,很轻,像从一口枯井里冒上来的气。
“你也抓来了。”
“抓来多久了。”
“多久了……”女人重复了一遍,眼睛慢慢移到天花板上。
那儿结着一张蛛网,网上挂着几只死蚊子。
她伸出枯瘦的手指,开始数。
数着数着又停下来,手指僵在半空。
“一年。
不,两年。
不,我不记得了。”
马玉华的心往下沉了一下。
“你老家哪里的。”
“湖南。”
“湖南哪里。”
“湘西。”女人低下头,把脸埋进膝盖里,声音闷闷的,“我是从东城被抓来的,在厂门口。
晚上下班,我出去买卫生巾。
一辆摩托车上来,两个人把我拖上去。”
“你报过警吗。”
“报不了。”女人的脑袋在膝盖上摇了摇,“跑过一次。
跑到村口就被抓回来了,腿打折了,后来不会走路了。”
马玉华朝女人的腿看去。
两条腿缩在裙子是往反方向扭的,像被人生生掰断过。
“他们打你?”
“打,每天都打。”
女人把头抬起来,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,但眼睛里有东西在亮,“不听话就打。
逃跑也打。
接客接到吐了还打。
有一次我吐在一个客人身上,虎哥用皮带抽了我四十七下。
我数着呢。
四十七下。
打完之后,我背上没有一块好肉。”
“接客?”
“接客,你还不懂吗。”女人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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