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有男人。”
“我知道,在我床位对面。”
“谁?”
“叫陈文勇,裁床的拉长。”
刘小芳往李晨那边凑了凑,声音压得很低:“你知道陈文勇是什么人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脾气暴得很,上个月他们裁床有个学徒把皮料裁歪了,他一脚踹人家肚子上,踹得那小子趴地上半天起不来。
全厂没人敢惹他。”
“他……怎么搞上邹连梅的?”
刘小芳摇了摇头:“谁都不知道。
邹连梅那个人,手艺是顶尖的,但性子太软了。
别人说什么都不吭声,陈文勇追她的时候天天堵在车间门口,她不答应就不让走,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在一起了。”
“这不是欺负人吗?”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对面的女工又插了一句嘴,“我们背地里都说,邹连梅跟了陈文勇,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。”
“何止是牛粪。”刘小芳冷笑,“那叫插在刀刃上,早晚得出事。”
这时候车间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何拉长从外面走进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
他走到台面车间的物料区,翻开裁床今天送来的那堆皮料,翻了三四张,眉头皱成一个死结。
“谁收的料?”
一个台面女工举了手:“我收的。”
“数够吗?”
“数……好像差一点。”
“差多少?”
那女工不敢说话了。
何拉长把手里的皮料往地上一摔:“我他妈上午就说了,裁床今天开的料不够,让陈文勇补二十张,补了吗?”
没人敢吭声。
“补了吗!”何拉长吼了第二声。
“没补。”那个女工小声说,“陈拉长说够了,是你们台面自己搞坏的,要补料就找经理签字。”
何拉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就在这时候,裁床车间那边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。
“又在哭丧啊?
何拉长,你们台面自己手艺不行,天天找我们裁床的麻烦,丢不丢人?”
陈文勇从裁床那边晃过来。
“陈文勇,这二十张皮料的缺口你怎么解释?”何拉长指着地上的皮料。
“解释什么?”陈文勇把皮料往台面上一扔,“你们台面的人搞坏了就认,别什么事都往裁床推,我出来打工的时候你还在老家种田呢,你吵个卵!”
“放屁!
坏料我全收齐了,每一张都有记录!
三月份你们裁床一共短了四次料,每次都是二十张。
你倒是给我说说,这八十张皮料去哪儿了?”
陈文勇的脸色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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