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玉华没接话,推着车往前走。
老周在旁边看着,没插嘴。
又看了几家,价格都在八块到十块之间。
有一家喊到七块五,但衣服的质量明显差,线头都没剪干净。
马玉华在心里记着数,没拿货。
走到一德路中段,拐进一条小巷,巷子窄,只能过一辆板车。
两边是居民楼,一楼全改成了铺面。
巷子深处有一间,门口挂着一块牌子,“红姐服装批发”。
门口摆着三排衣架,衣服码得整整齐齐,按颜色分开了。
老周站住。
“就这家。”
马玉华推车过去,铺面不大,里面堆满了纸箱,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坐在柜台后面算账,手里按着计算器,头也不抬。
“红姐。”
那女人抬起头,皮肤白,眉毛画得细,头发用一根黑皮筋扎在脑后。
穿一件黑色短袖,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金链子。
“老周。”红姐把计算器放下,“今天怎么有空来?”
“带个人来看货。”老周往旁边让了一步,“我老乡,想摆摊。”
红姐从柜台后面走出来,看了看马玉华,又看了看婴儿车里的孩子。
“抱着孩子来拿货?”
“嗯。”
“几个月了?”
“快四个月。”
红姐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。
“不容易。”红姐直起身子,“进来坐。
老周,你自己倒茶。”
老周熟门熟路地走到柜台后面,拿起热水瓶倒了两杯茶。
马玉华推着婴儿车进了铺面。
红姐搬了张塑料凳给她,自己靠在柜台上。
“你想摆摊,摆在哪里?”
“还没定。”
“那就先定地方再选货,摆摊这种事情,看你摆在哪里。
摆在工厂门口,小区门口,超市门口,市场门口,出入的人群不一样,拿的货就不一样。”
“怎么讲?”
“你摆在菜市场门口,来来去去的全是家庭妇女。
年纪三十到五十,手里拎着菜,带着孩子。
这种人就买两样东西——便宜的,实用的。
你拿那些花里胡哨的,她看一眼就走。
你拿纯棉的、宽松的、颜色素的,十块十五的,她挑两件就走了。”
红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你摆在工厂门口,来来去去的全是年轻人。
十八到二十五,下班出来,手里有点钱,想买好看的不敢买贵的。
这种人就买款式,不讲质量。
你今天进二十件,明天就得换新款,压货压不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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